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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温斯语回到了圣彼得堡。
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躺在小箱子里做放疗的时候害怕吗?每次吃东西是不是都很疼,食道里都是血,总是在卫生间很长时间是在吐吗?
可是,贺知意从来没有来找过他。
温斯语从画室出来,今天没有灵感,总是走神,对着一张空画布看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就连贺知意的脸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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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心如刀割。
他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泪雾弥漫,很慢地回:“贺知意,让我死。”
贺知意从角落再次来到床旁,盯着温斯语看了会儿,缓缓坐下,伸出手,想摸摸那只搭在床旁瘦骨嶙峋的手。
贺知意绕去床旁,拿了水,一点点沾在他的嘴唇上,蹲下身,让温斯语能看见他的口型。
这三字似乎走了很久,才落进温斯语的耳朵里。
两个人的视线再次对上,谁也没说话。
温斯语没有闭眼,只是目光平静又空洞地越过贺知意的肩膀,望向窗户。
最近是东正教的圣诞假期,很是热闹。
温斯语忽然想到了贺知意,好像总是在找理由让自己想到贺知意。可是,贺知意一点都不想他。
被赐予生命的雪姑娘,在陷入爱情后,自己也开始慢慢融化。
初冬。
“鼻胃管已经取出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要晚一点才能吃东西,得再做一个胃镜,看看胃里的情况。”
[贺知意]第一次出现,则是在那半年前。
和温斯语不一样,贺知意不是哑巴,可是他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想问。
温斯语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但身体的知觉还没完全恢复,动不了,只是将头偏向一旁。
他放下水杯,握住了温斯语护在胸口的手腕,轻柔摩挲,好久,才喊出他的名字:“温斯语。”
他不在满世界跑画展的时候,都待在圣彼得堡的小房子里,就在美术学院附近。
做完检查,温斯语手腕和颈内静脉置管都拔了,他的血象不达标,暂时不能做化疗,输液港也用肝素盐水封了起来。
甚至两年前他发过的那么多邮件,一封都没回过。
买了点水果,温斯语离开杂货店,发现摆出了许多漂亮的烛台,银色金色,造型别致,放在下雪的白色窗台上会很漂亮。
从小阳台能看见好多岛,好多桥,好多河,还有在夏天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波罗的海。冬天很冷,风雪席卷而来,暖气经常出问题,朋友劝他搬家,但温斯语不愿意。
温斯语第一次确诊,是在去年八月,夏天快结束的时候。
贺知意知道他在圣彼得堡,知道他在美术学院,知道他住在这里,搬走了,贺知意就找不到他了。
广场上立着一棵极高的圣诞树,树下有唱诗班,严寒老人和雪姑娘也在,见到温斯语还在对他打招呼。
单薄憔悴,像一口被月光晒干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