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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头。”

    贺知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就让你多给我碰碰。闭眼。”

    温斯语用力点头。

    贺知意严肃的神情，忽然放松下来，捏了下他的脸，“就昨晚说了你一句，嗯？这么记仇。”

    贺知意捏捏他的耳朵，示意他转过来。

    “剪多少？”

    贺知意将剪下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贺知意放下手里买的烤红薯，走过来，托起他的脸，“温斯语，说话，干嘛要剪头发？”

    屋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浴室未拉百叶窗的窗户里，亮起暖黄，贺知意高大的身影在其中稍显逼仄。

    “温斯语，你在做什么？”

    “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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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你的。”贺知意把他手里的剪刀拿走，蹲下，握住他冰凉纤瘦的手，“兔子就是会掉毛的，咱们不剪。”

    十八岁的温斯语，脸小小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雪白的后脖颈上，是只有孩子才会有的柔软短发。天真懵懂的眼睛，和那张稍显稚嫩，还不够成熟的脸很是相配。

    温斯语忽然有些想哭，“明明，贺知意，说的。”

    贺知意看得想吻他，只好扭开头，去拿一旁的头发剪。

    贺知意明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温斯语低着头，手伸向梳妆台，拿起那把银色剪刀。

    但似乎是嫌速度太慢，温斯语从他手里离开，轻轻钻进水里。

    贺知意左手拿着剪刀，右手用梳子并拢一绺头发，“但是触碰你的时候，总是很稳，像是怕弄坏你。”

    再出来时，像小美人鱼，所有的头发都已经湿漉漉地贴在了后边，露出光洁的脸，热气将他的脸熏得红润了些，微张着嘴唇，小小喘息。

    “我的手有时在拿器具时，还是会抖。”

    尤其是当他想起，贺知意的大手是如何穿过他的发丝，贴上脸颊，温柔又眷恋地轻揉。哪怕在梦里，温斯语也在怀恋。

    温斯语：“掉毛。”

    他拿起木梳，一点点梳着长发，这是他留了好久的头发，从遇见贺知意的七年前。贺知意告诉他，不会奇怪，会很漂亮。

    温斯语穿着未脱下来的白色睡衣，扶着贺知意的手，坐进浴缸里。

    衣角的温水里漂浮，像朵素莲。

    “那次。”

    “我要。”

    贺知意在浴缸外，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只手取来花洒，用最小的水流，一点点打湿温斯语的长发。

    温斯语跪过来，双手捏着浴缸边缘，一动不动，看着贺知意修剪他两鬓的头发。

    但他不想做一只掉毛的兔子。

    “真要？”

    温斯语一直舍不得剪。

    贺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温斯语小巧的耳廓，还有听不见声音，好奇看过来时，扬起的睫毛。

    温斯语透过镜子里看他，无法分辨，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贺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