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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去厨房煮了草莓牛奶,端来门口,也不知道温斯语能不能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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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一次的放疗,温斯语的副作用几乎是毁灭般地出现。



    “温斯语,你在难过吗?”



    他强撑着起身,在音乐声的遮掩下,跪在马桶前,一手按住胸前的长发,另只撑在地面的手臂,无助地发抖。



    伽玛刀,温斯语躺在冰凉的治疗床上,被送进银白色的包裹形仪器之中,不能动,头颅被固定在有无数小孔的热塑膜面罩里,微小的射线刺向他脑中的蝴蝶肿瘤。



    想要活下去,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会这么可怕,为什么躺在仪器里的自己只想要拼命逃离?



    温斯语睁着眼流泪。



    温斯语做不到,他没有那么勇敢,真的做不到。



    温斯语没有睁开眼,眼睫在不停颤抖,却哭出了点声音。



    贺知意捧着已经放凉的牛奶,忽然,眉心紧蹙,又往前站了点,额头抵着门。



    一门之隔。



    温斯语生气了,不肯开门。



    接受治疗,拿着片子,找到贺知意诚实地说自己生病了,贺知意会先生气,就气一分钟,然后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做得很好,生命很脆弱,好好活下去。



    温斯语将一双眼闭得更紧,想要低下头,擦干脸上的泪渍。他不知道贺知意是怎么听见他的眼泪,却感受到了床垫的下陷,和贺知意干燥温暖的大手。



    听不见仪器声,和发抖的手指甲在治疗床扣出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心脏害怕的声音。



    兔:咿呀液…加更…十二,点哟!谢谢,姐姐~



    “温小兔,草莓牛奶,喝一口,闻一闻呢。”



    房间里,温斯语蜷缩在茧似的被褥间,拉得很高,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压得很低,微微颤抖,苍白而汗津津的脸,毫无血色。小而挺翘的鼻尖上有点点汗珠,蹭了蹭,呼出来的气是滚烫的,身体却感受不到。



    顿了顿,他说:“听见你掉眼泪的声音了。”



    胃里没东西,刺激的胃液一路灼伤他的喉管,胸口,脖颈,脸上一片潮红,额头两旁的黛色青筋凸出,突突地跳。



    好好活下去。



    温斯语又想吐了。



    贺知意低头蹭着温斯语的发顶,掩下眼眶的泛红,大手轻轻拍着他,“温斯语,跟我说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还是哪疼,不舒服,嗯?”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想试一下,看见贺知意为了他成为贺知意,他也想试一下。



    贺知意隔着被褥将温斯语从床上抱下来,锁进臂弯和胸膛间,就靠坐在床边抱着他,眉心紧锁,语气焦急:“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温斯语今天去医院做放射治疗了。



    眩晕,疼痛,呕吐……比以往每次都要剧烈。温斯语开始恐惧,他站在镜子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看见自己掉了整块的头发。



    温斯语的脸是湿的,脸颊两旁柔顺长发也是,还有眼泪从他的睫毛淌下。像淋了一身的雨,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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