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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我,我就走。”



    “行。”贺知意把瓢丢进水缸里,拿了根椅子,在堂屋门口坐下,“你告诉我,为什么取消画展,包括,”



    可这个答案不够让贺知意满意,他停在他面前。贺知意比温斯语身后的墙更高,将他禁锢原地,没说话,却用视线逼迫温斯语继续开口。



    温斯语的鼻腔深处像有温水漫上来,他眨了下眼,摇头,“没有。”



    他直起身,发现温斯语在用犹豫的目光看他。



    温斯语只好抬头,顺着他深色衬衫的衣襟往上,与贺知意对视,“我想,休息,很累……贺知意,我,很累。”



    但预想中的难捱并没有发生,因为贺知意在他身边,替他处理了一切。客观中肯的点评,贺知意在温斯语的努力下,勉强接受,其他的主观恶意评论,贺知意会把整个杂志报社全掀了。



    “我知道,”贺知意垂了下眼,“但那是从前。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这不是什么很难去了解的秘密。”



    他现在的视觉和空间感时好时坏,生活上暂时没有影响,但是每当他拿起画笔,总是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每次好转后,温斯语没办法再面对自己的画架。



    就像他,贺知意现在也只关心他。



    温斯语是聋哑人,听不见,从小到大就在和异样的眼光做抗争,对外界情绪的感知更敏锐。



    贺知意站在院子里,拿着葫芦瓢,“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也可以留下来帮忙,文件手续不算简单。”贺知意舀了瓢水,冲他和温斯语鞋底的泥巴。



    温斯语讨厌他脑子里的肿瘤。



    贺知意双臂支在分开的膝盖上,语气生硬:“谁说你画得不好?媒体还是哪个评论家,把名字给我。”



    这样被迫放弃自己钟爱的感受太难过,所以他担心因为他而放弃的手术台的贺知意。



    温斯语:“有你,没人,欺负,我。”



    贺知意站起身,走向温斯语,俯下头,漆黑的视线压向他,“有没有人欺负你?”



    如果死是必然,那为什么还要在他生命最后半年,带走他最后拥有的东西。



    温斯语的事业和刚到美国的他,都是一株幼苗,贺知意把他们都保护得很好。



    贺知意叹了口气,把温斯语的手拿开,“不准抠指甲,身体站直,好好地说。”



    温斯语攥了下手指,“贺知意,这里,集团,都,不是,你喜欢。你该,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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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看了眼屋里已经被整理出的行李箱,“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散心?为什么没有带画具。”



    温斯语摇头:“不是。”



    温斯语年少成名,在去美国后的第二年就举办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画展,嫉妒艳羡,从前温斯语在潞湖这种小地方,因为天赋遭受到的一切「情绪」都被放大至无数倍。



    温斯语:“不想,画画。画,不好。”



    温斯语站在原地,两只手都捏在了一块儿,搁在胸前抠指甲,眼睫毛不停地眨,紧张得好像贺知意要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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