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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飘雨了,很细。
他没有。
好久过后,温斯语回头,空旷的山野里只剩下茫茫雨雾。
贺知意站在原地,看着温斯语,看他睁起的那双眼睛,迷惘,惊惶,天真的不解,在湿润冰凉的空气里绞痛他的心,五脏六腑都在出血。
他是该反驳,因为他是爱贺知意的,和脑子里那只小蝴蝶一起爱他,需要他。
“不反驳什么吗。”贺知意又笑地问他。
温斯语的身体蜷缩起来。
“你没有回答我。”
也从那天后,就像霍恩医生邮件中说过的那样,贺知意没再做过手术。
贺知意走了,贺知意应该走的。
贺知意对没能救下温正的愧疚,已经毁了他三年。当然,贺知意一定会为了他再度拿起手术刀,但如果,他死在贺知意的手术台上,贺知意这一生就彻底毁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好小,兔子。”温斯语把它塞在怀里,“你的,家人,也,把你,弄丢。”
就算他活了下来,全球蝴蝶型胶质弥漫瘤全切且不损害功能区的成功率,甚至没有1,他会脑死亡,深度昏迷,瘫痪,失明,失语……成为躺在病床上的行尸走肉,还会因为放疗掉光头发,没有头发的活死人。
温斯语想了想,贺知意教过他这是疑问句,尾调要往上扬。
霍恩医生的邮件没有停过,温斯语才二十五岁,太年轻了,他想让温斯语试一试,万一呢,万一贺知意能切除呢?
“所以,你的确不怪我,你提分手,只是因为没办法继续爱一个失败的我了,是吗。”
温斯语用手拢住纸钱燃烧的微弱火苗,慢慢躬下腰,将哭泣的脸埋进膝盖间。
贺知意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他,温斯语不能再这么对贺知意。
“做手术前,我问过你。”贺知意很轻易地回忆起那天,“如果手术失败了,你还会爱我吗。”
贺知意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是温正,已经从死神手里偷走的四年的时间,没办法再有更多的时间,那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手术。
所有人都在阻拦贺知意,但能拦下贺知意的只有他。
潞湖兔子很多,经常有被捕兽夹或者猎狗咬伤,温斯语从前就会捡兔子回家,跟家兔分开养,养好伤就放走。
离开的时候,温斯语在草丛里捡到了一只小兔子,被雨淋得瑟瑟发抖。
这是温斯语的责任,当初已经给温正换过了医生,但主刀医生对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温正束手无策,他不是贺知意,决定缝合,只能祈祷上天慈悲。温斯语听到消息,没有向上天祈求,而是用流泪的眼睛望着贺知意,所以贺知意放开他,冲进手术室,做了那次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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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弄丢,了吗?”温斯语抚摸着兔子。
可万一,贺知意没有做到呢。
贺知意会在他病床旁,照顾他一辈子,会成为医护口中那个固执顽固的病人家属。
他抱起兔子,在树下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