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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而如今面前的人，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岁月。

    流浪者觉得奇怪，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情绪，只能别扭地转过头，抬手捂住半张脸。

    直到最后流浪者依旧清晰记得，落在头顶的手抚摸的力度，还有来自一位母亲的殷殷期盼。

    很少离开城堡的杜林，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其次就是趴在妈妈腿边，听她讲各种故事。

    “阿帽、阿帽救我——”

    流浪者低下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所以只是沉闷地“嗯”了声。

    他恍惚了半天，直到入夜看着窗外明亮的星星，躺在身边的龙小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现在我倒是有更多的话，想对面前的人说。”

    “我不是杜林。”流浪者抬头提醒，但头顶的手只是稍稍用力。

    城堡的庭院很大，玩累的龙窝在宽檐的帽子里。它理直气壮霸占着，扯着帽子的丝带，将自己绑了个结实。

    “你是好孩子。”安雅半闭着眼睛，她咳嗽一声，“我要感谢你对杜林的照顾，其次……”

    流浪者抓住乱跑的杜林，将它按回原来的位置。后者只安静了片刻，就顺着前者的臂弯钻紧他的怀抱。

    下午的茶话会后，玩累的杜林趴在阿贝多膝上呼呼大睡。后者还在专心研究折纸，不时皱眉、沉思，然后又恍然大悟。

    流浪者失笑出声，他蹲下身，擦去阿贝多嘴角的污渍：“好了，你也去玩吧。”

    楼上的安雅探头，她站在阳台上招招手：“下午茶好了哦。”

    “阿帽。”杜林放软语气，“我下次再也不折腾了。”

    “杜林他交到了很多朋友，也有很多的同伴，和值得信任的人。”

    流浪者单手将人抱起来，比起走长长又复杂的楼梯，他认为直接飞上去更省事。

    收拾好桌面后，流浪者的余光注意到阳台上的身影。

    “我能知道，未来的他过得怎么样吗？”

    一位母亲的愧疚，让流浪者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轻声道：“您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了。”

    他对睡前故事并没有特别要求，所以只是安静等待着。

    “你是杜林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安雅轻笑一声，“所以也算是我的半个孩子吧。”

    轻声软语的话、是他从未听过的，其实说了什么内容，已经记不太清了。

    “直到你们到来，我才明白作为一个母亲，我是失职的。”安雅感叹，“我将太多时间，都投入到书写故事当中，以至于忽视了杜林。”

    “阿帽今天要讲什么样的故事？”杜林好奇道，“阿帽，你在听吗？”

    “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也不要太过辛苦。”

    “你就只有犯错的时候，才会这么老实。”流浪者摇摇头，直接将帽子端起来，“安静待一会儿吧。”

    门被推开，一缕光线照了进来。

    和在被子里钻来钻去、不老实的杜林不同，阿贝多躺得板板正正。

    安雅对着他微笑颔首，主动询问：“要来聊聊吗。”

    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流浪者没有隐瞒：“他经历了一些苦难，但也勇敢克服了困难，甚至战胜了命运。”

    “是吗。”安雅捂着胸口，“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阿贝多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很多彩色的卡纸。他正在研究，怎么折出惟妙惟肖的小动物，并且通过炼金术，赋予它们能短暂行动的能力。

    流浪者没有拒绝，他在阳台上站着，与安雅一同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路过的安雅看着三人和谐相处的氛围，悄悄扬起一个笑容。

    “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未来的他吗。”流浪者特地询问。

    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阿贝多放下手上的东西，紧接着十分习以为常地张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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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林没有能够一起玩耍的朋友，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依旧端着帽子，只不过这次扭头看向沉默的阿贝多。

    除此之外杜林没有别的消遣。

    流浪者抬头回答：“马上。”

    安雅缓缓摇头，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流浪者的手背：“该说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已经都说过了。”

    流浪者弯下腰，欣赏着小龙挣扎的样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