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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鸡架又往前递了递,手指离那只猫的鼻子还有半尺远,猫往前探了探脑袋,又缩回去。
那天中午他刚从学生会开完会,抄近道从食堂后巷穿过去,巷子尽头堆着几个绿色的垃圾桶,泔水从桶盖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淌成一小片深色的湿地。
举手投足间的寒酸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他知道这个人,初二转学过来,学校资助的游泳特长生,没什么朋友,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清莱城里到处都是流浪猫。它们翻垃圾桶、抓老鼠、在夜市摊位底下捡虾壳,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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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
宁致远站在巷口看完了整个过程。
宁致远安静了一会儿“行。”
那种目光让宁致远想起那只暹罗猫,被踢了一脚之后不跑,也不炸毛,就蹲在原地,随时准备报复。
向前走
“多远。”
但宁致远还是忍不住管了,他觉得祝君安像后巷的那只暹罗猫,如果自己不管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了。
祝君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于是有一天宁致远把餐盘放在宁泽峰对面坐下来,宁泽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感觉莫名其妙的“二哥。”
它缩在台阶和垃圾桶之间的缝隙里,弓着背,嘴里呜呜地发出低吼,前爪试探性地往那半块鸡架的方向伸,又缩回去,耳朵贴着脑袋,随时准备跑。
后来宁致远发现宁泽峰也在看他。
他拐过墙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半块食堂剩下的烤鸡架,另一只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地往台阶下面递。
猫还是不敢。
暹罗的串子,脸上一块黑一块白,毛色脏得看不出原本的纹路,瘦得肋骨一根一根顶着皮毛,尾巴尖儿还秃了半截。
“你吃啊。”他小声说。
他站在岸上不知该说什么,尴尬许久把喝剩了的冰可可递过去问他“喝吗?”
宁建业跟他说过,管人跟管猫一个道理,你今天给一口吃的,明天它就赖上了,以后甩都甩不掉,所以要么一开始就别管,要么就负责到底。
一时的善意或许能帮助它一阵子,一旦管了,就得一直管,今天喂了明天不喂,反而饿得更快。
过了一段时间,宁致远在学生会办公室翻资料的时候听见窗外有人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巴图瓦和几个人站在游泳馆后门那里抽烟,中间夹着那个傻小子,衬衫领子被扯歪了,书包带子断了一根。
“唐人街那边的祠堂明年轮到咱们操办,你要陪我走完全程。”
蹲着的那个人穿着玫瑰园的校服,身上的衣服很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装进去,扣子用一根颜色不搭的线草草缝了一针,歪歪扭扭的。
玫瑰园里每年都有几个资助生,大多是清莱周边府县考上来的穷孩子,成绩好,但融不进学校的圈子。
宁致远觉得这个人和宠物差不多,乖巧懂事,不会跟他提要求。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后来他把鸡架放在台阶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蹲到巷子对面的墙根下面,抱着膝盖等。
宁致远记得那天阳光很足,金链花树的花瓣被风吹进泳池里,浮在水面上,他刚打完网球,拎着拍子从泳池旁边的过道走过去,祝君安正好从水里撑上来,趴在池边喘气,肩膀的骨头顶着湿透的泳衣布料,肩胛骨像两片还没展开的翅芽。他抬起头,目光撞上宁致远的视线,然后往下一缩,整个人沉进水里去了。
他看着巴图瓦又推了他一把,他站在那儿,微微偏着头,用一种阴狠的目光看着巴图瓦。
“不喜欢?”
宁致远第一次注意到祝君安,是在玫瑰园食堂后门的那条巷子里。
台阶下面蹲着一只猫。
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终于从缝隙里钻出来,叼起鸡架就跑,跑到巷子另一头的水沟旁边才停下来,背对着人狼吞虎咽。
“没有。”
巴图瓦正在翻那个人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练习册,翻了两页,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笑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鱼露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