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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致远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到底没再坚持，扶着扶手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随即跳到他膝头趴下，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宁致远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好。”

    “我说的是实话。”

    宁致远握着茉莉的手慢慢松开了，把花枝放在薄毯上，右手翻过来，手指搭在祝君安的腕骨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就这些？”

    “我想让你自己选一次。”

    他把手伸过去，覆在宁致远握着茉莉的那只手上。

    “我选你。”祝君安说，“你拄拐我扶着你，我爱的就是你，可是你好像从来不肯说喜欢我，就像你从来都没打算和我长久，离开了你的生活，我变得越来越想你。”

    宁致远没有接话，把水杯递回去，扶着助行架继续往前走。

    他的左腿在迈步的时候会有一个明显的拖拽感，脚尖落地的时候往内偏，膝盖绷不直，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调整重心。

    宁致远低头看着猫，伸出右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觉得你没什么能给我的了。”祝君安说，“实际上我要的东西不多，你每天早上起来给我煮碗粥，我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注意安全，我回来的时候给我留盏灯。猫的饭你记得喂……就这些。”

    “你从小到大没人送过你什么真心喜欢的东西，你妈没有，你爸没有，宁泽峰没有，你身边所有人给你的东西都是带着条件的。”

    “你那天在码头上松手的时候，大概也觉得你这条命没什么用了。”祝君安说，“你留我一个人在岸上，让我去选一个没有你的将来。我现在来告诉你我选什么。”

    “……你闭嘴。”

    “你今天比昨天快了。”祝君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

    宁致远出院了，他不乐意杵拐杖，祝君安把公寓重新收拾了一遍，把走廊的墙边装了一排实木扶手。宁致远望着那排从客厅一路延伸到卧室的扶手，满脸震惊，偏头对祝君安说：“拆了，太丑了。”

    祝君安接手诺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淡水港项目的围挡拆，证监局那边结案之后，祝君安把颂猜经手的灰色产业全部切割干净，该移交的移交，该关停的关停，剩下几家子公司重新梳理了股权结构和业务范围，第一季度的财报出来之后，股价慢慢爬回了被调查之前的水平。

    “就这些。”祝君安说，“你欠我的那些，等你好了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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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之后我像是得了一种病，永远得不到解药，又不能离开……说实话，失去你的我，已经在也不能找到爱上他人的感觉”

    康复科的走廊很长，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胶，两侧的墙壁上装着不锈钢扶手，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窗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选什么。”

    宁致远扶着助行架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他走一趟要花将近十分钟，祝君安跟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宁致远每次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就把杯子递过去。

    祝君安低头看着宁致远搁在薄毯上的那只手，手腕上多了一道纵向的手术疤，从腕骨延伸到小臂中段，缝过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你记不记得很多年前在玫瑰园的礼堂，你毕业那天，别人送你的都是玫瑰，我在里面混了一枝茉莉。你把它别在扣子上，说玫瑰归我，茉莉归你。”祝君安站起来，走到床头的窗台边“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真奇怪，别人送什么都看不上，一枝茉莉就哄好了。”

    他停了一下。

    宁致远的喉结滚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祝君安，右手还攥着那枝茉莉，花瓣被指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选你要不要一个已经没什么能给你的宁致远。”宁致远看着祝君安的眼睛，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什么遮掩，“现在我没公司没股份，以后可能还要人照顾……你要是决定了以后可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康复师说神经损伤的恢复周期以年为单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坚持复建至少能维持现有的功能不再退化。

    宁致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偏过头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宁致远的右手握着那枝茉莉，指腹摩挲着花瓣，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