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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贴山还在雾气里，轮廓模糊，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灰绿色绸布，安静地伏在天际线上。皮卡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空气渐渐从闷热变得凉爽，带着一股潮湿的草叶和腐殖土的气味。

    “我联系大哥。”宁承岳没有回答，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沿着山脚公路向东移动，速度不快，在清晨空旷的路面上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冒着热气的煎饼外脆内糯，没有完全磨碎的绿豆颗粒简直神来之笔，宁承岳一口气吃了大半。

    简星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偏过头看着宁承岳“你确定他们不会转移据点？”

    素贴山下

    他旁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一块从便利店买的饭团在啃，看到简星辰，咧嘴笑了一下“挺准时。”

    第二天一早，简星辰背着包站在波彻诊所后门的时候，宁承岳已经坐在台阶上了。

    “嘿，你还真不客气。”

    “波彻给的啊。”简星辰嚼着咸口的绿豆煎饼，大气的分给他“你不是吃过了嘛。”

    他套上衣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宁承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明天早上六点，波彻诊所后门。”

    简星辰回了一个字：“滚。”

    “好消息，他们去的方向是市区。”简星辰见轿车在高架桥的分岔路口转弯松了口气，“不是去机场。”

    “你终于承认他疯了。”

    “太谨慎了反倒会引来怀疑。”宁承岳从帆布包里翻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宁承岳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皮卡突突突地响了几声才打着火，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烟，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散开。

    清莱的街景从密集的市区建筑变成开阔的郊区公路，再变成山脚下那一片被晨雾笼罩的绿色。

    “那辆车停在别墅后面没动。”简星辰盯着屏幕上的定位数据。

    挂了电话之后，简星辰盯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情报流看了几秒，然后把电脑合上，把桌上那盒吃了一半的泡面扔进垃圾桶，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双落了灰的运动鞋。

    屋里有人推了她后背一下，一个阿姨模样的人拉开车门，让小水爬上后座。

    宁承岳把无人机镜头拉近，对准那扇半开的铁门，门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小水站在门口，偏着头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没有立刻出来。

    “……”宁承岳还真不知道波彻有那个美国时间洗手作羹汤，依照他的尿性没准坐地起价也说不定“我吃了饭团。”

    祝君安说“出了事你跑得快。”

    简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叉子插进泡面桶里，往椅背上一靠“老大，你和我说实话。”

    “没有监控。”简星辰说，“周围连一根电线杆都没有。”

    简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微型无人机和折叠天线，组装起来用了不到两分钟。

    “……”简星辰本来还想从他嘴里听到几句夸奖，没想到理由竟然如此朴实无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因为常年坐在电脑前毫无肌肉的腿“……我谢谢你啊。”

    宁承岳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勉强梳过，人字拖也换成了一双正经的运动鞋，虽然鞋带系得歪歪扭扭，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闻见绿豆饼的香味问“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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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关上，灰色轿车沿着那条土路缓缓驶出，车尾在树影之间闪了两下就不见了。

    “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宁承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喃喃道“奇怪，今天怎么那么早。”

    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的时候，他已经把无人机放了出去，屏幕上出现了一片俯瞰视角的画面——密集的树冠、蜿蜒的土路、远处那片被树丛吞没的白色屋顶。

    屏幕上后门开了，先出来的是那个戴帽子的人，还是老样子，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动作利落，先绕到驾驶座把车打着火，然后站在后门旁边等着。

    “那是当然。”简星辰把包扔进皮卡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一些绿豆煎饼。

    “快了。”宁承岳指着监控画面。

    “尝一点呗，他家早餐卖了十多年了。”简星辰递给他。

    “他疯归疯，但知道分寸。”祝君安好声劝道，“你跟着他，有事给我消息，别人做这件事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