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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宁致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让他死了。”
可是宁致远却一个字都没告诉祝君安,怕他知道后会离开,怕他会恨自己,他以为把人留在身边就够了,可还没等他说出真相,对方却要和他分开。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是我咎由自取。”
宁致远沉默了很久。
宁致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祝君安,祝君安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他。
“我追了你十年,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有用,够忠心,你总有一天会看见。”祝君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带,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后来我发现,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想,你身边那么多人,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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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宁致远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
“宁总。”南塔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老先生那边……”阿水顿了顿,“医院说,他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恐怕撑不了多久。”
宁致远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宁致远盯着心电监护仪的波浪线一下一下跳动,突然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醒了?”
宁致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祝君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脸色还是那么白,嘴唇干裂,他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恨你。”祝君安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用觉得愧疚,我挡那一枪,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什么。”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祝君安的声音。
祝君安醒着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看文件,祝君安睡了,他就坐在那儿看着他,护士进来换药,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些黑色的缝合线,看着周围红肿的皮肤。
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南塔温,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在病房里守着。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带着护士出去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祝君安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护士站的灯亮着,病区铺着浅色的地毯,墙壁是温暖的米色,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他守在病床前,心里不是滋味。
“祝君安。”宁致远开口却没有得到回应“我知道你醒着。”
“你好好休息。”宁致远站起身烦躁不已,声音僵硬得像在谈判桌上,“我出去抽支烟。”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机的声音。
“你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人,一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人,一个可以帮你做那些脏事的人,我刚好合适。”
从来没有。
“我挡那一枪,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只是——”祝君安呼吸很弱,呼出的气体在氧气面罩上形成一团团白雾“只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
“你明明可以不挡的。”宁致远的声音沉下来,“你恨我,你想离开我,你恨不得跟我两清,那你为什么要挡?”
宁致远愣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致远没有离开医院。
他花了十年才查清楚自己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包括大哥的死和那座该死的岛屿,甚至是一个名叫楠萍的渔女……
医生进来的时候,宁致远退到一边,几个护士围着病床检查,祝君安一动不动地任他们摆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宁致远。”
“你不用来了。”祝君安的声音很平静,“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以为宁致远知道了他的心意多少会有几分触动,到头来全是自我感动,他的“喜欢”对于宁致远来说分文不值,好似水滴注入茫茫大海。
宁致远愣住了。
宁致远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枪?”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宁致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祝君安没说话,仰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为什么没死成?”
“医生马上就来。”宁致远站在床边,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半晌才缓缓道“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