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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花瓶摇晃了几下,很快恢复原状。



    眼前的窗帘被撩开,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难得有意思讶异“怎么是你?”



    这个房间的规矩就是每隔半小时允许一位宾客进来挑选一个岛上的伴侣,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让认识的人隔开,宁致远本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随便选一个人畜无害的离开。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熟人。



    孤岛庄园



    宁致远难以置信地打量了一遍祝君安,他蜷缩在瓷瓶后面,浑身紧绷,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身上穿着一件轻薄得近乎透明的薄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



    那布料什么都遮不住,反而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衬得更加触目惊心,珍珠流苏从手腕和脚踝垂下来,随着他轻微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就那么缺钱?”宁致远虽然是和平常无异的嘲讽,祝君安却无法反驳。



    宁致远的大哥死于非命,这笔账不会就那么算了,好不容易查到岛上,没想到祝君安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必他再清楚不过——表面上是个度假岛,专门诱骗年轻漂亮、无依无靠的,用来招待特殊的客人。



    进来容易出去难,尤其是祝君安这副样子,不管他以怎样一种方式上岛,总不能丢下不管。



    宁致远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能走吗?”



    祝君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额头抵在窗帘上强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不等他站起来,整个人往下坠,好在宁致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把他捞进怀里。



    薄纱下的皮肤冰凉,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祝君安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这个人也是这样伸出援手,堵在腹中的委屈涌上胸口,越过喉咙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本想慌忙别开脸,藏起不争气的泪水,却无法抑制汹涌而上的情绪。



    宁致远将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随后将祝君安拦腰抱起“回去在收拾你。”



    祝君安被裹在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冷香。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只能把脸埋进宁致远的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洞穴的幼兽。



    宁致远抱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进一间不大的房间。



    宁致远把祝君安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品。



    祝君安落在柔软的床垫上,那件西装外套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那层薄得透明的轻纱,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下意识想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但手指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宁致远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床边坐下,拉过被子把祝君安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祝君安僵住了,他被裹在被子里,被宁致远抱着,隔着厚厚的棉被,感受着那个人身上的温度,把脸埋进宁致远的胸口,听着那个人的心跳。



    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穿成这样跟求别人上你有什么区别?”



    宁致远也不清楚为何愤怒,看到祝君安瘫软的模样就来气,仿佛一只迷茫的兔子遇到陷阱必然掉进去。



    祝君安心一沉,他又不是故意穿布条一样的透视装“杀人犯勉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儿有挑的。”



    明月高悬独不找我,似乎世上所有破事都找了自己,就像现在扭动着身体挣扎,力度却和撒娇无疑,已经是能够反抗的全部了。



    什么垃圾般的人生。



    “怎么,你也要和我睡吗?”



    听到祝君安有气无力说出的话,让宁致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逐渐变得凶狠“你疯了。”



    预料之中的反应,祝君安泄气般停止了无用功“试试吧,应该会很舒服。”



    如果是平时,宁致远大概会分辨一下这种自暴自弃言论的真假,一看到说出那句话时哭过的泛红眼角和那张仿佛集所有不幸于一身的脸,却偏要摆出习以为常的笑容,就油然而生一种令人不适的东西堵着的感觉。



    这种违和感让人在意到心烦意乱。



    第一次注意这个傻子是在玫瑰园的食堂,所有人在安心吃饭,祝君安却玩出一副绝地求生的派头——鱼露拌饭是常态,加一个煎蛋都是少有的,就连打饭阿嬷心软会把黄瓜片免费送他,芦柴棒一样发育不良的身板,却坚韧的反抗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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