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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君安脱了救生衣，戴上呼吸管跳了下去，耳朵里充斥着水花飞溅产生的气泡，冰冷的海水轻柔的拥抱着他，沁入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世界的喧嚣缓缓消散，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船往回开的时候，气氛有点诡异。

    坤洛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妈呀……”

    水底的的男人的神志空白，他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在一片寂静中，有人越来越近，那个人张开了双臂，细细的水波从他身上滑过，熟悉的面容泛出雾一样的光晕，然而他的眼睛紧闭着仿佛熟睡。

    忘记所有陆地的规则，真正的进入大海，会让人在某个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梦境，渴望那种无所不在的挤压，身体失去重量，随心所欲的舒展有如飞行。

    船慢慢驶离岸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靠在船舷上，阳光很烈，照得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刺得他眼睛疼。

    潜水最怕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猛子扎下去被水流卷走或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压力都很危险。

    祝君安眼看男人停止了踢腿的动作就知道大事不妙，解开气瓶的束缚，一猛子扎了下去。

    “笑什么？”

    祝君安站在那儿，像个被绑好的粽子。

    “我没事。”

    只有祝君安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着，一桢一桢被卡住播放的视频忽然变流畅。

    “打急救电话。”祝君安说，“这事有蹊跷。”

    “咳——”

    适应的下潜深度因人而异，巨大的水压会让身体里的氮气溶解到血液里，这时候会出现“氮气麻醉”，整个神经和精神状态都会变得像喝醉酒一样恍惚，随之神志空白反应迟钝。

    阳光很烈，晒得祝君安身上的水珠发亮，他靠在船舷上，解开潜水服。

    来潜水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人有些紧张，男人显得有些不屑，坤洛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注意事项，帮他们检查装备，动作熟练语气温和。

    男人猛地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坤洛点点头不敢怠慢，打完卫星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下去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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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潜水点位，水清得能看见底，各种颜色的鱼在礁石间游来游去，坤洛示意他们慢慢下水，女人有点紧张，抓着船舷不敢松手，而那个男人已经翻身跃入海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坤洛满意地拍了拍：“好了！”

    坤洛最多只把客人带到20米左右的深度，可男人似乎没打算遵守坤洛再三强调的规则，径直往更深的地方下潜。

    男人虚弱地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坤洛坐在驾驶位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坤洛转头问女人“他之前潜过吗？”

    对于祝君安来说水下世界仿若他的第二个家园，他自幼便已学会潜水，从未有过晕船的经历，亦从未被海上的颠簸所搅扰。

    意识是在不知不觉中恢复的，耳朵疼的厉害，伴着嗡嗡的鸣响，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湿鞋子奔走在甲板上的声音……

    坤洛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没事了吧？”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坤洛憋着笑，转身去招呼客人。

    冥蓝深海，流荡的波光中有一个人影向下坠落。

    坤洛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犹如鹌鹑处在原地，另一个女人更不用说，哭得梨花带雨，生怕她下一秒就厥过去。

    “纳威！”坤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怎么样？”

    打小在海边长大的原住民自然知道忌惮自然，偏偏有外来者不信邪。

    祝君安低头看着那双给自己系带子的手，没说话。

    “操！”坤洛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冲祝君安喊道：“纳威，快过来帮忙！”

    兰塔的海水极为清澈，阳光几乎可以直接穿透30米的水层，水下深谷的崖壁上铺满繁茂的生命，各种软质硬质的珊瑚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每一块岩石，曼妙的水草在水中浮动，斑斓的海鱼好奇的围绕着陌生的来客，然后惊慌的闪开，消失在珊瑚丛中。

    情窦初开

    坤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我不知道。”女孩还抓着船舷，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脸色发白。

    而上升比下潜更需要体力，必须用力蹬腿对抗水压和体重，一意孤行最容易出现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