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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说就别说了?这句话似乎包含了很多。好像在感慨他的事迹,又或者怜悯他的遭遇,亦或是在说对不起。



    季执野的手顺着宁永强笔直的脊骨,一下一下缓慢抚摸着。



    但他没讲的是,他爸瘫痪后无论他们怎么苦苦哀求都不愿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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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他自己闯过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成长为如今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



    讲他爸是在一个早上突然死的。



    季执野靠近。看清楚了,他说的是:不!不能找陈秋!



    有太多太多没讲的东西,像受伤后结痂的疤,看似已经痊愈,但微微翘起仍会流出鲜血。



    那些字里行间被宁永强忽略的自己,为什么要见陈秋,为什么越快越好……总会有其他办法知道。



    然后他停下来,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空调,发出呼呼的换气声。



    他跪地时隐约看见朋友们尴尬的神色,再抬头时发现拐角处没有人。



    反正都过去了,快熬出头了,他也不需要季执野因为这可怜他。



    季执野危险地眯起眼睛。眼见宁永强越来越惊恐,他松开脖子,将人抱住。



    他打工回家看到倒在地上的妈妈,旁边还有一瓶空了的安眠药。



    等怀里人安静下来,季执野轻拍他后背,放低声音说:“别怕,我更想听你说。”



    宁永强开始断断续续讲述那些往事,不带感情的。



    他有什么好可怜的?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想说就别说了。”季执野轻叹。



    讲他爸醒过来后非闹着要出院。



    包工头跑路,他们被讨债的人堵门,他妈拖着他跪在那些人面前求着多宽限些时日。



    他根本不屑于季执野的同情和怜悯。



    讲他看见他爸躺在病床上,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从那个高二自习课他被老师叫出门开始。



    讲他爸躺了半年还是瘫了,他妈边接些针线活边照顾他爸。



    他在抵触同情,抵触怜悯,抵触一个旁观者,或者可以说是多年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将他的来时路视为不堪回首的过往。



    宁永强将自己缩的更紧,像一只生闷气的鸵鸟。



    手指摸着剧烈跳动的颈侧动脉处,停了一会儿,有些诧异,“这么怕?”



    他妈没日没夜帮人做针线活晕倒后查出来尿毒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头顶才转来一声极轻的“嗯”。



    季执野感受到怀里人的情绪变化,他在抵触。季执野一下子意识到宁永强在抵触什么。



    “我有一个条件。”宁永强哑着嗓子说:“我想见陈秋,越快越好。”



    ……



    语气轻柔,但在宁永强听来却满是胁迫,好像非逼着他把那些不堪都倒尽不可。



    他说都说了,现在又这样。宁永强为自己那一丝隐秘的感动所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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