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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点点头,没再详述那晚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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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星尧再度下水救人,当时他着急参加剧组的杀青宴,只草草问了原因,当听到林砚说偷拿了家里的一点钱去交学费,因此被父亲责打,屈星尧把林砚交给助理,同时留下一句,以后你的学费我给你出了。
“我其实挺后悔的。”他边说边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没在最合适的时间向他坦白,反而稀里糊涂地去了酒店,后面再想说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屈星尧退圈前发生的事,焦敏有点后悔不该把林砚约到咖啡厅见面,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当年剧组在一个小城市取景,从当地小学选了一批学生作为群演。第一晚屈星尧卸完妆回房车的路上,听到有人打骂孩子,路见不平上前制止了,没曾想隔天又撞见那个孩子,同样是为了躲避父亲追打,这一次小孩失足掉进了水塘。
焦敏继续道,“签约的时候我们看过剧本,受审的那一段本来没有拍出来那么阴暗,进组以后改了剧情,就是冲着他去的。”
林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焦敏担心他录音录像。于是立刻把两个裤兜掏给焦敏看。
林砚没有穿回t恤,就那么坐着。
林砚说,“如果没有你们资助,我可能考不上音乐学院,我记得高一开学前没有收到转来的学费,过了几天看到新闻,尧哥的助理因为车祸离世,我当时已经拿到奖学金,就没再联系你们,后来又不到半年,尧哥就退圈了。”
“那个助理叫何睦,我还记得他。我在全国比赛拿奖,他给我回过信,让我好好学习。”
她终于开口,“我能要求你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我面关机吗?”
她对于林砚的戒心已经卸下,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答那个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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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林砚面露疑惑,焦敏慢慢吐了口气,说,“做艺人只是看着风光,后背那些肮脏的事可太多了。他那个时候实在太耀眼,被人盯上是必然的。换作其他人,知道反抗不了可能就从了,但他不是那种性格,又不能真的得罪导演和资方,只能一遍一遍地重拍,一次一次挨打,明知道被做局了也没办法,晚上输液,第二天起来继续被摁在水里”
林砚看过网上纷杂的消息,焦敏的话只说一半,他自己就能对得上号。
手机二话不说就关机了,正当焦敏说着“好了可以了”,他又反手把身上的文化衫脱掉,只穿着贴身的背心。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林砚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其他客人的侧目。
他想要的,只是听焦敏讲一点当年的内情,而非网上那些众说纷纭难辨真假的消息。
“你呢?……你去了。”焦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这是屈星尧转型期的一部作品。
焦敏听到何睦的名字,太阳穴一跳,继而又木然地坐了片刻。
她只是旁观者,但也明白这种反转是何等的讽刺。
还在犹疑不决时,焦敏突然从林砚口中听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名字。何睦。
里面有一段他被审讯逼供的剧情,没用一点,连续拍了几天,被折腾得很惨,娱乐新闻有过报道。
其中一边揣着手机,另一边掏出一只皮夹和一张地铁卡。
焦敏始终是谨慎的,整个叙述都没提屈星尧的名字,也不讲太多细节。
在林砚心里,屈星尧就如同再造恩人,他又怎么会想到时隔多年重逢,竟被恩人邀请开房。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担心他带设备,那他就连外衣也脱了,让焦敏看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
焦敏把杯子放到桌上,问林砚,“你看过《疑罪从无》吗?”
屈星尧当年资助的困难学生有十几名之多,他没空过问这些琐事,善款一直是何睦经手处理的。何睦死得突然,事后也有学生联系他们,要求继续资助,但那里面不包括林砚。
要让屈星尧有一天知道了她把他的人逼成这样,指定得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砚说完这句话,不再出声。
焦敏哭笑不得,赶紧摆手,“上,我相信你。”
其实追究过去没什么意思,已经物是人非了,再抓着从前不放又能怎么样呢。
那名肇事逃逸的司机经过很久才抓到,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砚颔首,“看过。”
寥寥几句话,却道尽十余年辗转。林砚说完,焦敏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