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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究竟是要找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青年转了转剑柄，缓步上前，自言自语道：“还不够。”

    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青年缓缓直起身，犹如雨夜中蛰伏于此，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流着血泪的青年坐在由自己尸体垒作的小山丘上，弓身支颐，笑着看向六一。

    漆黑双眼里，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欲望在其中起伏挣扎，最后死气沉沉地融为一体，化作浓稠的血，深红的血，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他拼命想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可总是无功而返，只能任由冗杂繁乱的碎片切割着自己的神经，然后艰难消化着这股痛意。

    影子穿梭在黑暗中，高马尾凌乱颤动着，四下只闻低沉急促的喘息声。

    这些记忆，还不够。

    “哎，你说，我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怔怔想着，怎么会呢。

    紫电闪烁，短暂的阒寂之后，是更加来势汹汹的奔雷。

    篝火、烤鱼、芭蕉叶下缠绵的亲吻、芳丘的箫声。

    但为什么，那种令人烦躁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像从黄泉苦海里爬出来的妖魔。

    青年走到他的面前，漠然握住剑柄，毫不费力将其拔下。

    那影子软趴趴地往下滑，顺着血流倒在了脚下，雪白闪电划破夜幕时，那骤明骤暗的瞬间，映照出了与青年一模一样的脸。

    一道电光再次将眼前画面渲染成白昼。

    前方隐约出现一座黑黢黢的小山丘，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从中传来，溶于夜色中的血泊在脚下汇聚成潭，四下蔓延。

    我已经杀光了所有的“我”，几乎是拼凑起了所有的记忆。

    一个“六”和一个“一”。

    眼前有人一晃而过，他骤然抬臂，凛然掷出长剑，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那道影子砰地被钉在了树干上，转眼没了声息。

    所有曾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存在都望而生畏，唯恐避之不及。

    竹节齐刷刷削断，轰然栽落，几个藏身其中的影子没了遮掩，胆战心惊地往后退去。

    他弯下腰，手掌按在尸体心口，隐约有微弱的灵力顺着手腕流淌而入，半晌，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已经不大像个人了。

    “是这些东西吗？”

    大雨迟迟没有落下。

    但是，这些还不够。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将倒提的剑柄轻抛，熟稔地换了正手，顺势朝前一记横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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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够。

    青年默默擦拭着手里的剑，忽而抬眸一瞥，耀目光亮稍纵即逝，将来人耳后晃动着的骨牌点数也映入眼底。

    为什么？

    既然还得不到答案，那只能杀光所有。

    他惊愕看着眼前堆叠成山的尸体，以及坐在尸山最顶端的那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