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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从前他那么想证明自己,也有两分是为了得到家人的关切和爱。



    但现在,他从这一个人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甚至十倍百倍。



    已经得到过,就再也无法接受失去了。



    “我只要你生是我的人,”他攥着对方的衣领,指节用力得泛白,埋着头呜咽:“我又不是鬼修,你死了变成鬼,谁能找得到……”



    鹿鸣渊一遍遍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掌心下那副身躯抽泣时的颤抖,心里什么念头也没有了,甚至恨不得自己真成了池子里活万年的王八大仙,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但他一点不后悔这么做。



    鹿鸣渊平生最害怕无法掌控的事。



    从前,是妖兽,是赌桌上的点数,是赌坊老板反复无常的脾气,是不知下落的青鸟骸骨。



    现在,是那七颗透骨钉。



    血灵芝不是源源不竭的,万一就是那么两颗剩下的钉子,取走了他的命呢?



    现在付出一点代价能解决的事,鹿鸣渊就不会放到以后去赌。



    他八岁起就明白一件事,赌桌上能赢的人,永远是庄家。



    而对面的赌徒,只会一败涂地。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轻声安慰着,把那副因伤心而蜷缩起来的纤薄身躯圈在臂弯里,用尽了温柔去哄。



    “祸害遗千年,仙字级乱果怎么也该比天祸活得久,就算砍一截,活个五百年不过分吧。”



    方行柳闻言却更难过了,无法控制地哽咽起来:“南昭那只天祸……连一百年都没活到。”



    鹿鸣渊肃色:“那是他自己想不开。”



    方行柳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将自己团吧团吧卷起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塌糊涂的哭相。



    而鹿鸣渊就一直趁着吻他的时候将他抻平,把那些难捱的情绪抖落出来,一丝不留。



    过了很久。



    “心情好点了吗?”鹿鸣渊故意拿下巴蹭他脸颊。



    方行柳扯过他里衫,胡乱往脸上揩了一把,眉头蔫儿吧唧的,恹恹点了个头。



    鹿鸣渊猛地抱着他翻了个身,一本正经开口:“那趁这机会把毒解了。”



    方行柳满脸惊讶,旋即便被对方俯下身堵住了嘴,炽热气息纠缠中,他感觉到了那只游走在身下的手。



    他猛地将其手腕擎住,微微瞪大眼睛,疑惑着喘了口气:“……钉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鹿鸣渊侧身捉住他不安扭动的小腿,低头又去亲他脸颊,嗓音黏糊糊的:“心肝,我的还没。”



    方行柳只慌乱了一秒,却也反应过来——算算日子,因缘枷的双修效用又能触发了,对方是想借此彻底稳固他拔除钉毒之后的经脉。



    反正两人都能受益,说不定因缘枷对亏损的灵元也有神效呢?



    方行柳思忖着这微末的可能性,心中逐渐斗志勃发,带着一副不破境不罢休的气焰,主动把两条腿勾在了对方腰上,微红的眼睛定定地望过去。



    鹿鸣渊看他气势汹汹,动作微微一顿,心想糟了,应该再多点时间养精蓄锐的。



    万一鏖战中落了下风,那可丢人丢大发。



    又一想,算了,说好了奉陪到底,就奉陪到底!



    淋漓的汗珠和眼泪混合着,缱绻中,方行柳迷迷糊糊嘟囔了句:“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鹿鸣渊捏着他的脸转回来,目光迷离:“看哪儿呢?”



    方行柳喘着气,心里那点念头稍纵即逝。



    不过他是真觉得忘了点什么……



    ……算了,明日再说吧。



    ……



    陵中城,月宫。



    白衣书生翘着脚靠在阑干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传音诀,忽然不可置信地坐直起来,一字一句确认:“剑宗宗主要出关了?……”



    嗐!这等稀奇事儿居然让他赶上了热乎的。



    青元剑宗这位宗主从紫衡道君飞升前就开始闭关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宗门事务也是天玄子和几个长老在打理,在大家眼里,已经把丘问这个代宗主的“代”字去掉了。



    居然现在说要出关?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位可是沈少微的师兄……



    咦,等等。



    到底是师兄还是师弟?



    书生挠挠头,眼神茫然。



    怪了,这么人尽皆知的事情居然也能忘,剑宗宗主究竟是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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