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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歧漠然掐起诀印,动作之前,目光却落在随月升身上:“毁了它?”
随月升身形微晃,好似玉山将倾。
此刻也不顾节省灵力了,他轻叩腰间粉瓷葫芦,几片花叶拔擢而出,苍叶清挺,狭长锋锐,花苞次第吐芳,如剑如刃,缠上手腕。
广寒君用的剑,是一株素心兰。
他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反手挑出一道剑风,直直朝厄果劈去。
藤条应声而碎,果实猛地坠入潭中,水花四溢。
“住手!——”
一声厉喝。
宽袍男人从潭水尽头的阴影里显身,整个身躯凭空悬在水面上,每走一步,都有莲叶绽出,稳稳托着靴底。
远远看去,仿佛踏水而行。
比如今要更年轻一些、没有胡子的随衍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少微站在最后,见状轻轻出声:“随宗主?”
随衍目光暗沉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随月升和随星横两人身上。
他像是没有发觉出眼前的儿子来自于数十年后,只一声不吭弯腰,以取物术将那颗厄果捡起来,捧在手心。
随月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刹那血色褪尽,他心存侥幸地扯出一个微笑,试图在对方脸上寻出所谓的苦衷:“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仙草,带这些人离开这里,”随衍神色阴鸷,哑声道:“此事你现在不必知道。”
“随宗主,”随月升嗓音很轻:“如果我说不呢。”
随衍闭了闭眼,嗓音没有一点温度:“那他们就只有去死。”
说罢,浓绿草木迅速地生长,枝脉根茎皆化为利刃青锋,尽含杀势,向着随月升身后几人飞刺而去。
雁歧站在最旁边,竟不察身后动静,被几根荆棘穿胸而过,猛地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其余攻击,则在沈少微拂袖的灵力震荡之下,尽数消弭。
方行柳不可置信地看向雁歧倒地的位置:“他——”
话还没说完,脚下便又开始震动起来,地面的藤蔓扭曲抽动着,像蛇一般穿行缠绕。
鹿鸣渊托着他手腕,扶人站稳后,才磨了磨犬齿,看向一旁也遭到了攻击的随星横,语气夸张:“随灵芝!你爹他是个疯子!”
“不必你说,”随星横臭着脸闪躲,咬牙:“我自己能看见!”
“阿歧师弟?!”随月升顾不得其他,转身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师弟?雁歧?”
短发少年双目紧阖,左后的三缕长生辫凌乱交织,沾满草叶。
随月升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去,他不可置信地抬手去探他鼻息,最后瞬间红了眼圈:“你……”
对方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已经没有一丝反应。
“为什么?”随月升抬起头,看向面前捧着厄果的随衍,目光从未似今日这般陌生:“修为……玄元鼎……大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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