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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渊拿刀鞘挑开了薛敛真的手，将方行柳拉到了自己身边。

    身后人头攒动，沈庄的人竟都过来看热闹了。

    沈英缓缓抚摸着伞柄，缓缓地走上前来，直至方行柳身边。

    断雪台！

    方行柳猛地睁大眼睛，身形摇晃。

    赵员外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使劲儿拦住：“娘子，不可对夫人无礼啊！唉！”

    他娘心灰意冷，拖着病体跳了断雪台，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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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员外握着她的手，涕泗横流：“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原谅我……我就是舍不得你走啊……”

    方行柳任她抓着自己肩膀，目光却呆呆越过去，落在了沈英身上。

    几十双步伐忙乱逼近，一群扛着锄头和棍棒的护院叫嚷着破开沈宅大门，为首的竟是罗娘子和赵员外。

    沈英抬眼，摸了摸他的脸侧，最后只笑道：“长高了。”

    鹿鸣渊眼也不眨，横着刀鞘一拦，那锄头霎时便崩出去老远。

    罗娘子扯了扯嘴角：“你说什么胡话，我能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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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英背后的屋子里摆着一盏火珊瑚，暖黄的光氤氲开来，映照出桌案上堆叠散乱的皮影、纸屑和颜料。

    “啊啊啊啊——”人群里，有人抓着一把锄头飞奔而来，竟是朝着鹿鸣渊的方向。

    她猛地按住少年肩膀，痛心疾首：“他们早就该死了！是我救了他们……你杀了我，所有该死的人都会死，你娘会，罗娘子也会，丁庄头家的小子也会……哈哈哈哈哈，你忍心吗？啊？”

    满身是血，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忽地一笑，摇摇晃晃起身，表情狞厉地朝方行柳走过去：“来啊，杀了我啊，等你杀了我，沈庄的这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罗娘子惊叫着上前抓住他：“死鬼，你这是干什么！”

    方行柳抬腕，可还未触及覆在自己面颊上的那只手，臂弯里便陡然一沉。

    难怪从入殓到下葬，他再未见过娘一眼。

    月洞门外一阵喧闹。

    丹棂小雪停止了旋动，轻飘飘从半空降落，恰好被一双手接住合拢。

    【作者有话说】

    罗娘子虽被满地的血迹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举着手中竹竿喊道：“沈家掳掠良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赶紧把我弟弟还来！”

    旁边，还静静搁置着一枚锃亮的银铰剪。

    似知大势已去，赵员外再也克制不住，坐地嚎啕大哭起来：“景和四十五年雪灾，整个沈庄都被夷为平地……娘子，你早就、早就留我一个人了啊！”

    方行柳望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那把素伞落在怀中，面前熟悉温柔的面孔却消失不见了。

    来人正是赵员外，此刻三魂七魄也随着那断掉的锄头一起飞走，颤巍巍露了颓相。

    “不要，不要！……”薛敛真彻底白了脸色，竟扑通软了膝盖，失神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