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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点了灯,床头银钩高挂,月光流泻,照见窗外满庭的紫藤。
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会得到一句“我人都是你的了,送这个又怎么了”之类的促狭回答。
“还有哪里?”方行柳没搭理他的冷笑话,低头不动,眼中两粒乌丸却往上一抬睇睨过来,直盯得人背后发毛。
寝居清贵雅致,陈设并不繁杂,却件件价值不菲。
方行柳抿唇不语。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那可是他的卖命钱,就这么轻飘飘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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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哭草挠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过两天就愈合了,”鹿鸣渊放低声音,故意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它凭什么是三不沾之首,结果的确名副其实。”
光是看一眼都令人心惊。
方行柳心绪烦乱,却并没有开口追问。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找不出一句能接下去的,他喉头一滚,灰溜溜往旁边床榻上一坐,此刻敌势浩大,且得暂避锋芒:“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方行柳呆呆仰头看着眼前青年,见对方笑着冲自己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加快。
对他来说,这连小伤都算不上,以往和谷随二人厮混时,三人缺胳膊断腿地烫火锅还能谈笑风生,反正只要掉的不是脑袋,过个两天就恢复如初。
鹿鸣渊见少年久久垂首不语,心中更加紧张,试探地抽了抽手。
送给自己又算怎么个事……
青年宛如滞影术解除一样,这才如梦初醒,当即皂靴一抬,跟着往房间里去了。
见鬼了,怎么还真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方行柳将那枚穗子塞到他手中:“物归原主。”
临进门前,回头道:“愣着干嘛,进来。”
鬼哭草生在枉死崖下,枉死崖又号称鬼门关,活人误闯多半是个死。
半晌,青年乖乖开口:“后背和小臂可能也有点,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鹿鸣渊心下喊了声糟糕,立刻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笑,肃然道:“没有了。”
不敢动了。
他是去那里摘的血灵芝。
方行柳替他把手套捋上去,脸色恢复了平静,转身将桌上的匣子抱起来,往屋门的方向去。
苍白月色下,几根手指错落遍布着狰狞伤痕,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皮肉,有的甚至深可见骨,大概伤及筋脉,指节还偶尔不自然地抽搐两下。
方行柳错愕抬眸,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这一次,只是老头抱怨他身上血腥味太浓,他出发前便特意洗了个澡又换了新衣服,临了嫌这双手太难看,才暗搓搓拿手套遮掩。
鹿鸣渊将花钱摊在掌心,垂眸看了看,忽地俯身下去,又将其重新系回对方腰间。
没拽动。
他起身笑了笑:“送你了。”
他飞快将那漆黑手套褪下一半,目光倏地落在上面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