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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巨人受了八荒返元，巍峨庞大的躯壳一点点褪去，连同那把刀一起，逐渐溃散，露出了一道清挺颀长的人影。

    说罢，指间一弹，翠叶如流矢，直直飞入方行柳眉心。

    他随手从空中一摘，拈出一片叶子衔在唇边，气息轻送，清越叶鸣悠悠而起，随长风飘散于旷野。

    他心里不爽：李怀风这事办得不地道，也不知道分两回传典，真不怕把人噎着。

    留影珠外，雁山雪怒不可遏地摔案起身，茶盏应声而碎。

    众人侧目，只见那位玄灵真宗宗主的幻身若隐若现，神色扭曲。

    是那道箫声，那曲熟悉的调子，终于让他记起自己名姓。

    殷杳道：“六十九年零九个月了。”

    做完这一切，李怀风的影子已经极淡。

    ——“楼、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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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不讳只关心更紧要的问题：“那土巨人为何拿的是李道长的本命法器？莫非……”

    “……难怪，连你都老了，”李怀风怔怔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我只记得，有人把我从黄泉带到了这里，我睡在这里的灵脉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到，我以为我与这片天地本是一体。”

    “沈少微飞升后，她就没了音讯，我倒还以为她殉情去了！”雁山雪怫然甩袖：“好、好，借侄孙女的身份躲在我们眼皮底下，好师妹，有种！”

    殷杳死死盯着他：“你为何聚魂在此？”

    话音未落，殷杳倏地抬起头，双眼竟早已布满血丝，煞是可怖。

    无数经文义理如潮水般涌来，从前百思不解的关窍，此刻豁然贯通，轰然消解。

    旁人怔住：“殷宗主？”

    那人手持野马尘埃，穿着凌霄道宗的衣服，眉眼端正，一身浩然正气。

    李怀风点点头，目光逡巡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手持洞箫的方行柳身上，微微一笑。

    “你不去黄泉投胎，竟烂在这里装疯卖傻？！”

    少年浑身一震，双目骤然睁大，刹那间，竟发觉咸临戊土心典的下册，已然完完整整印入他的神魂！

    他一反常态，那股轻慢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无名怒火与幽愤。

    “千月师妹？”李怀风很是意外，又抬头看向半空的影子，惊讶笑道：“殷师弟？你如今……真是沧桑许多。”

    “我不知道，”李怀风神色茫然：“聚魂……我是死了很久了吗？”

    殷杳不闻不问，竟起身冲到画屏前，掐指捻诀，以幻身入境！

    “李怀风！”

    鹿鸣渊垂眼，见对方长睫颤动，双颊泛起奇异的红晕，呼吸逐渐急促。

    楼千月轻声道：“师兄，这里不是亡魂久留之地。”

    天边响起一道怒吼。

    他目眩神迷，陡然后退半步，旋即有人抬掌体贴地托住了他的后腰，暗中将他扶稳。

    李怀风道：“小友既承了这部心典，还望莫失本心，修得无上造化。”

    方行柳一怔，他听得出，那是律吕调阳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