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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骚动起来，惊叫连连。

    他擦了擦额头汗珠，忽然有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实感。

    脑子里不免闪过昨晚上一些不堪承受的画面，方行柳脸色一黑，感觉脑仁也开始突突地疼，低头用掌根扶额，默念起清心诀。

    方行柳稳住握剑的手，目光从那颗头颅上移开，双目赤红地紧盯着眼前怪物。

    老人茫然重复了一遍：“回家……”

    他委屈诉道：“我只是想出城看看，结果……公子你是专程来救我的吗？”

    “公子！公子快跑啊！”

    方圆惊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那到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男人试图将老人扶起来：“老爷子，醒醒，咱们有落脚的地方了，大家都能回家啦！”

    方行柳被这怪诞的一幕震慑住，只来得及嘶声急喝道：“小心——”

    方行柳灵台中一片空白，向来爱洁的他对脸上飞溅的血迹视若无睹，整个人仿佛失了三魂七魄，脱离五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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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虫子。

    人群紧张不敢上前，见状又升起一丝希望。

    他感觉自己掉了一滴眼泪，泪花将景色切作无数片。

    他和鹿鸣渊也不过是初定灵契，因缘枷的效果便如此明显……还是说，是因为对方是化神圆满？

    紫衣持剑人仿若天神降世，架剑回头，确认对方并未受伤，这才横眉立眼：“不是让你待在车上不要乱跑吗？！”

    那不是山。

    他仿佛看见了那片沃野膏田，夕阳西下，红日灼烁，远山的黑影此起彼伏，遮天蔽日……不对。

    方行柳冷哼一声：“幸亏本公子碰巧路过，否则谁还能来救你！”

    贺兰采一剑刺入老人心脏，见其头朝下扑身倒地，才回身试图安慰眼前母子。

    铺天盖地的虫子。

    这是破境后头一回亲身与妖兽拼杀，浑身灵力沸腾，经络通行无阻，甚是酣畅淋漓。

    连燕鸻也不怕的虫子。

    贺兰采一剑将空中妖兽毙命，翻身落下后，朝不远处门楼上的守城人打了个手势。

    那是……

    然而，女人目光忽地钉死在他身后，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方行柳冲贺兰采点了点头，对方微微一笑，片刻不停，又提剑与另一只身插双翼的恶兽缠斗起来。

    那怪物抬手一个起落，锋利的前臂如刀刃般削下了白衣人的头颅。

    面前的妖兽叫声凄厉，颤动不止，复又暴起，被方行柳挽剑用“疏影横斜”引开，到开阔处后，再旋身撩剑一个突刺，转变招式为“虚心直节”，剑光没入妖兽眉心，反手拔出时，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方行柳心中一惊，抬头朝人群中望去，只见那原本身形佝偻的老人孤零零站在中间，躯干诡异地拔长，头颅已发生扭曲变化，眼眶突兀长出了两只棕红复眼，上下颚开裂翕动，连手臂也生出棘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嗓音戛然而止。

    方圆一愣，差点痛哭流涕：“公子！！”

    倒地的老人……背后竟生出前后双翅，遽然腾空而起！

    守城人见数头妖兽已然绝了气息，扬声道：“贺兰大人稍等，我即刻回禀少府君撤开结界！”

    人群如梦初醒，当即伏身纳拜：“愿意！当然愿意！感念仙长大恩！我等感激不尽……”

    他将灵力尽数凝在青笋剑尖，带着极为浓烈的杀意纵身前去，不带一丝犹豫地贯穿了怪物头颅，将其狠狠钉在地上。

    “啊——！！怪物，是怪物啊！！”

    方行柳表情上出现一丝裂痕，握剑的手臂微微发抖，青筋乍起，骨节泛白。

    那对复眼正死死盯着女人怀中的孩子，就在这时，一道白衣闪身飞过。

    方行柳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上那枚红点，心情复杂。

    回家？

    另一边，白衣修士剑光凛然，将一只妄图偷袭方行柳的妖兽头颅斩下，温言提醒道：“当心。”

    贺兰采点点头，回身微笑道：“此次结界失常，将诸位卷进来，也算仙盟之过。我会禀明盟主，为各位在下重山界寻一块灵气稀薄之地辟土栖居，此后一概生死自负，诸位可愿？”

    老人颤巍巍站起身，却发觉身旁男人刹那间脸色煞白，女人则死死捂着孩子的嘴，惊恐地看过来。

    鲜血四溢，人头骨碌碌滚到了方行柳脚边，那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微笑，渐渐地化为某种混沌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