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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青笋纵跃而出,缠斗间灵力不济,气海逐渐空虚,一连数十招也无法脱开对方桎梏,甚至被鞘尾狠狠打在身上几处窍门,回身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方行柳红着眼盯过去,抹额几乎被汗珠浸湿,眼角也隐有粼粼泪光。
怎么会这样……
剑光轻灵,银芒漫天,竟似竹影摇曳,扰乱清池月影之景。
上头轻笑传来:“不是要堂堂正正过招么?这就不打了?”
他难得慷慨夸人,可惜对方读不出他话里的真情实意。
两人一时僵持住。
鹿鸣渊笑了,眉目间闪过一丝狠厉:“哈,小骗子,原来早就认识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上辈子在剑宗的时候,同门大多都是金丹修为,只首席弟子方行昭修至元婴中期。
可他本打算经脉稳固后徐徐图之,现下这状况万一出了岔子,恐怕会落入更加糟糕的地步。
鹿鸣渊不信他的鬼话:“没下狠手,他估计是装的。”
方行柳冷笑:“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他手指狠狠攥得骨节发白,忽然拉下衣领,于锁骨之间找到璇玑穴所在,指尖颤抖着摸索到那枚冰冷浑圆的钉盖。
鹿鸣渊被对方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转念一想是对方先招惹上门,怎么还显得自己像个心虚的恶人?
方行柳不愿落后于人,常躲去后山练剑,幸得一前辈指点,才创出这套与青笋灵性相合的剑招。
鹿鸣渊似是气笑了:“起来!”
谷间蝉则从拐角显身,悻悻收起一卷书简:“我看那小道友伤得厉害啊,你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刀鞘末端促狭地转往他空隙处戳,方行柳连连翻滚躲避,鹿鸣渊倒也算好了似的,下一击必然在他措手不及却又能勉力应付的地方。
方行柳把心一横,直接抱住对方刀鞘不撒手了。
前日重新破境,现在应该可以先拔一颗钉子出来了,至少能多回复些灵力。
反观对方游刃有余的姿态,更觉得是自己被戏耍。
难道他已经不止元婴期了吗?
随老鬼从墙头跳下,似被打断兴头般“啧”了一嘴,慢腾腾召回两个比自己高出一倍的木灵偶。
鹿鸣渊按理来说修为也不可能与方行昭差太多……但现下自己一个金丹初期,竟然对其毫无招架之力。
刹那间,一股钻心疼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钉子打入身体时还要剧痛百倍,震得浑身气孔都不停发出啸叫,恨不得马上昏死过去失去知觉。
方行柳被逼到角落,喘着气冷笑:“无可奉告!”
方行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青元剑法哪有这一式,你胡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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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柳恶从胆边生,念着巷中无人,狠心放弃体面,紧紧抓住对方小腿:“不起!”
方行柳咬牙,愠色一闪而过。
方行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恰又被对方刀鞘抵住脖颈封死去路,整个人往地上一趴,长发散落,背上汗湿,更显得一对蝴蝶骨沟壑明晰。
鹿鸣渊虽然如今改用刀,但依旧能一眼看出对手剑法是否高明,不禁挑眉:“你是剑宗弟子?教你的是哪个长老?挺有水平。”
方行柳虽羞恼,却也暗自心惊。
一眨眼的工夫,巷道中只剩自己身影。
说着,他拧身挥剑,打算来一个出其不意,可鹿鸣渊极为狡猾,早防着他会在说话时趁机发难,沉腕提刀击向对方小腿,方行柳吃痛,“唔”地一声贴地躲开后招。
以往用这套剑法时总觉得滞涩,如今出招,竟十分从容自然。
只犹豫一瞬,便闭眼猛地将长钉拔出!
他抹去唇边血:“有本事堂堂正正过招,何必拿刀鞘羞辱人?”
鼻子里、口唇间,齐刷刷滑落数行浊血,然而通身灵力竟遽然大涨。
鹿鸣渊刚要抬刀鞘作挡,猝不及防被这人发疯般的劲头吓了一跳,手势一顿,也就有机可乘,眼睁睁看着少年提剑逃走。
“回来,别去了。”半晌,鹿鸣渊垂下刀鞘,忽仰头对空无一人的巷道出声。
他嗤声道:“什么羞辱人?我这招叫‘不必出鞘’,本身就是一式刀法,连这一招都拆不了,还想我费劲拿其他招数伺候你?”
方行柳转瞬腾身而起,飞快抹去脸上血迹,手握青笋再次使出“疏影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