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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把脸埋进沈栖迟怀里，一瞬间，方才剧烈翻涌的怒气突然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边无际的委屈。

    沈栖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像是想笑，又像是恍然。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点，心口又酸又涨，像有什么要从里面漫出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平日里那点从容镇定此刻全都荡然无存，他想说点什么哄哄观山霭，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压抑了这么久，朝暮盼望，辗转渴求，如今终于有了。

    怎么会不高兴呢，沈栖迟高兴得快要死掉了。

    只要观山霭能够清楚明白地懂得他那点不可言说的幽微心思，能够用与他相同的眼神望向他。

    如今沈栖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特殊。

    你怎么能，这么爱我呢。

    他盼望他有最德高望重的仙师授业，盼望他有最赤诚明朗的同门知交，盼望有人对他宠爱纵容如亲子，盼望有人对他孺慕敬仰如父兄。

    他当然会嫉妒，但是不重要。

    “沈栖迟，我再也不要听你的了。”他说，“一点都不好。”

    无数个只有两人朝夕相对的日夜里，沈栖迟幻想观山霭可以拥有一片无比广博的天地，认识无数的人，拥有无数的爱。

    但是太夸张了，太多了。

    没有人的全世界里可以只有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完完全全只与一个人相知。

    沈栖迟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一只手搂住他往下滑的身体，一只手去擦他脸上的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温热的液体很快濡湿了他整个掌心。

    也太疯魔了。

    他眼眶一阵发红，闭上眼，压抑住眼底翻滚的热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被观山霭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仿佛是终于筋疲力尽，观山霭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下来，整个人砸进沈栖迟怀里。

    被一个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他眼睛湿漉漉的，眼皮翻红，睫毛上沾满了泪水，粘连成一缕一缕，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完整。

    沈栖迟控制不住地心口发烫，浑身不住地发抖。

    可他还是高兴。

    被爱的人当作全部是什么感觉？

    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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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爱我啊。

    可是狂喜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只要观山霭能在爱很多人和事之后，还特殊地爱沈栖迟。

    高兴的。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却还是死死攥住沈栖迟的胳膊，十指发了狠扣进去，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不行，爱人我也要做，你不能有别的爱人。”

    观山霭合该拥有全世界的爱，他一个人，要怎样给他那么多呢？

    只要如此，便足够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