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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一边说,一边从唇角抚摸到脸颊,然后轻轻揉捏观山霭的耳廓,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他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你希望……我是你的家人。”
“人不是只有一个家人,我们不是看到了吗。”他说着,揉了揉观山霭的额发,“一个家里有很多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叔伯姑舅,宗族血亲。他们都是一家人。人可以有很多的家人的。”
举案齐眉,朝朝暮暮,琴瑟和鸣,红袖添香。
怎么办啊,观山霭,观山霭。
可他们本就如此啊。
“我说,”观山霭直直望向沈栖迟的眼睛,“只是爱人,不够的。”
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情势也太危急了。
乐事重重,喜气融融。畅道人月团圆,鱼水和同,依旧的举案齐眉,到老相陪奉。
观山霭眉头蹙了起来,搭在沈栖迟小臂上的那只手无意识捏紧,指尖泛白。
他重新将观山霭拢进怀里,声音变得温和而镇定,与往日一般无二:“没有人会和家人接吻,观山霭。”
沈栖迟摸了摸那根软软缠在他手腕上的触手,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动容与怜爱。
观山霭嘴巴抿成一条线,沈栖迟揉揉他的唇角,便乖巧地顺着他的力道松开被牙齿咬得发白的唇瓣。
可观山霭只记得沈栖迟带着他坐在人堆里,压低了声音,一句一句把唱词讲给他听,唇角笑意轻缓,耳尖发红。
他看着观山霭眼中的执拗,心口先软了三分,往前倾了倾,扬起手,掌心在半空中蜷了蜷,到底还是落到观山霭唇角。
沈栖迟摇摇头,抚摸他的额发:“只有爱人之间才能接吻。”
“我们不能又是家人,又能接吻的关系吗?”观山霭蹭蹭他。
那是沈栖迟期待的吗?
沈栖迟垂眸,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只是’爱人,为什么会觉得不够?”
戏台上水袖一甩,眼波流转,唱到最缠绵处,连台下的看客都屏住了呼吸。
“不够的。”
观山霭当然知道什么是爱人。
沈栖迟顿了顿,慢慢地说:“我们当然是家人。可是观山霭,人不是只有一个家人的。”
“嗯。”观山霭软下来。
爱人。
观山霭垂眸,触手从袖口垂下来,搭在沈栖迟膝上,肩背笔直,后颈绷成一道僵直的线。
沈栖迟无法面面俱到事事周全,更无法造出一处与世隔绝干净纯澈的温室,让观山霭安心自在地慢慢摸索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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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哑然。
他就像一粒种子,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什么?”
在他彻底长成之前,这是段短暂而又漫长的,如同婴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般,危险又令人心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