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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一只眼珠子, 眼神冰冷而恐怖, 直勾勾对上花朝的双眼。

    他这条胳膊到底还没什么力气，手指一用力就发抖，碗还没离开台面，就在他手里晃了晃，黑沉沉的药汁荡出个圈，差点泼出来。

    只差边上再添一行蝇头小楷：观氏小儿，侍奉汤药，孝感动天。

    沈栖迟心口一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沈栖迟一愣，怀里一沉，观山霭变回了人形，正从他怀里慢慢坐起来。

    观山霭似是被他们吵醒了，半睡半醒间本能地往最暖和的地方钻。

    沈栖迟哑口无言。

    既然说不得，那我走好了。

    他叹了口气，又把碗搁回小几上，转而捏起托盘里那柄小勺子。

    他抱着触手靠着床头，闭眼歇了片刻，示意触手们暂时松开，才慢慢伸手去够小几上那碗药。

    看起来很呆。

    半晌才放松下来，靠回枕头上：“我记着改。”

    花朝登时一个激灵，紧急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疯狂用眼神示意。

    如今这有耳都不需要隔墙了，就大大方方地在您怀里被捧着, 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他抬抬手，示意触手靠过来，不一会手臂上就缠满了触手。

    手指不自在地来回捏了捏，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仿佛勺子还在手里。

    “我喂你。”观山霭宣布。

    他大约是刚醒，睡眼惺忪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却刻意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很郑重地看着他。

    他刚舀起一勺，还没送到嘴边，怀里那团白毛球忽然动了动。

    花朝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 摆摆手就要离开。

    他在沈栖迟怀里动了动, 又拱了拱他的肚子，毛茸茸的一团，蹭得他腰间发痒。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了一幅画面，观山霭规规矩矩跪坐在榻前，双手将药碗高高捧起，比头顶还高出三分，身子微微前倾，眉眼低垂，神情恭顺。

    “等等，”沈栖迟皱眉，叫住他：“我病这几日宗门那边——”

    沈栖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指尖又往上扣了扣，才算把碗扶稳了。

    一根触手从旁探了出来，从他手里把勺子卷走了。

    衣料与被子的缝隙间，忽然露出半只眼睛。

    我真是上辈子造孽。

    沈栖迟僵住了。

    一根触手正往沈栖迟领口钻, 沈栖迟痒得直躲，半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递。

    仿佛要去祠堂上香。

    花朝：……

    花朝一走, 屋里又静了下来。

    沈栖迟看着想笑。

    见沈栖迟没看懂他的挤眉弄眼，花朝苦口婆心：“才鬼门关上走一遭您可消停点吧，收收您那操不完的心, 别瞎费神了，一天不琢磨正事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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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还冒着点热气，苦味丝丝缕缕地散出来，触手们不约而同地绕过那碗药，空出一小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