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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叹了口气,强行掐了掐虎口,止住疯狂上涌的困意,脚步拐了个弯,一撩衣摆,在观山霭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他说着往观山霭那边挪了挪,袖口一抖,露出腕上那串紫檀佛珠,故意晃得嗒嗒响,跟逗小孩似的。
石子滚出去半尺,又被他的触手尖卷回来,石子玩了好几日,被磨得光溜溜的。
“怎么了这是?”花朝偏过头,凑近了瞧他的脸,“你那位忙着练剑,没空搭理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来来来,我跟你玩。”
观山霭眨眨眼,把触手收回来,下巴重新搭在膝盖上:“真好。”
沈栖迟一日日不是在练剑,就是搬了账册在看,又或者在研究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径直向主屋走去,困得只想一头扎进被窝里,半路朝廊下看了一眼, 脚步突然一顿。
观山霭独自在廊下的阴影里缩成一小团,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可以帮他的忙。”
过了好一会儿,观山霭忽然问:“你能不能找到触手怪打架用的功法?”
观山霭闷闷地拨了拨脚边的一颗石子。
今日再看,那口滞气不知什么时候通了,剑光如长河泼开,势若千钧。
这会儿观山霭照旧蔫蔫地坐在廊下,见了他,还是撑精神,勉强打了个招呼:“花朝。”
不管什么时候,他出门,这俩人在院里,他回来,这俩人还在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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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沈栖迟的剑越使越快。
花朝在楼里泡久了,早腌入味了,如今便是刚洗过澡,却还是满身的脂粉气。
花朝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嘿你这,”花朝横眉倒竖,“还嫌我一身味,我这是帮谁干活儿去了才弄的。”
醉花阴做的是夜里生意,花朝几乎日日昼夜颠倒,照理,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日也该见不了几面。
他堂堂一个老板,下了工还得来他沈栖迟前面答话,平白给他当了掌柜似的。
仿佛还是前日,这人还没练成这样,那时一招一式使得也漂亮,内里却透着几分滞涩,要紧处总差了那么一口气。
花朝把胳膊肘支在膝上,歪着头,陪他一道看沈栖迟。
灯火连着太阳,屋里日日夜夜地亮着。
他尚且如此,观山霭就更是,沈栖迟熬着,他就在旁边守着,晒一晒太阳,打一会盹,不声不响地一坐就是大半天,赶也赶不走。
沈栖迟手里那一大包,都是花朝找回来的,他说都是很好的功法。
花朝同观山霭本不相熟,架不住天天照面,沈栖迟在一边忙,只剩他俩便闲聊两句,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了。
沈栖迟忙,花朝不得不也跟着忙。
花朝刚从楼里散场回来, 眉眼间是熬了一整夜的倦意,发髻松散,还带着微微的水汽, 艳色的外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可架不住这俩人是当真不睡觉的。
“什么?”花朝一愣。
观山霭鼻子抽了抽,嗅到他满身的脂粉气,嫌弃地往一边挪了挪,触手抵在花朝肩膀上,把他推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