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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静谧。

    “不知道。”沈栖迟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年生的。”

    白绒绒的一小团，缩在屏风一角，被阴影笼罩，差点便忽略过去。

    屏风外，蹲着一只毛球。

    白日的疲惫被温水一点点沁出来，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像是冷了，一抖。

    他撩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水从下巴滴回桶里，荡开一圈一圈的纹。

    观山霭看上去已经沉沉睡死过去，沈栖迟却像被毛线团绑住，怎么解都没解开。

    两道清浅的呼吸交织混杂在一起，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灼烧声。

    “我也去。”观山霭揪着他不放，闭着眼嘟囔。

    “你去干什么。”沈栖迟折腾半天，终于把触手从身上弄下来，扯过被子把观山霭包起来。

    沈栖迟伸手进水里搅了搅，水温不高，他也懒得耗费灵力加热，褪去衣衫坐进木桶，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栖迟唇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慢慢掩上门。

    脚步停住了。

    被子底下像一筐活蹦乱跳的鱼，沈栖迟按得身心俱疲。

    不知过了多久，热气散尽，沈栖迟起身，他连擦都懒得擦，随手拧一把湿漉漉的发丝，换了身干净衣服，领口松着，半干不干的头发散在肩上。

    沈栖迟比观山霭大一圈，盖上来像一床被子，完完全全把观山霭罩在底下，观山霭被他压成扁扁一片，终于老实了。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观山霭早就困了，方才全凭一股劲头强撑着闹腾，此刻被压住没法乱动，沈栖迟的温度隔着被褥层层包裹过来，他像是变成原形被塞回了沈栖迟外袍里，趴在他胸口上，熟悉的温暖和舒适像潮水一般将他包围。

    已经睡着了。

    他低头看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确认他还醒着，长长叹了口气：“行啦，别缠着我了。我要去洗澡，再磨人，叫的热水都要凉了。”

    他心念一动，大量灵气顷刻自体内奔涌而出，几乎凝聚成了一朵云，包裹周身，全身湿意瞬间蒸干。

    观山霭没说话，他困得直往下滑，沈栖迟见状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兜住。

    然后他蹲下来，把毛球抱了起来。

    临走前朝里望了一眼，观山霭已经睡熟了，团成小小的一团，被角盖到下巴，只露出小半张脸。

    沈栖迟站了一会儿。

    观山霭呜了一声，被抱起来都没醒，习惯性地滚进他怀里，绒毛贴着他的胸口，暖烘烘的。

    绕过屏风。

    他按不过来了，索性整个人覆上来，隔着被子把观山霭压住。

    沈栖迟哭笑不得，按住他往被窝里塞：“你睡你的。”

    沈栖迟试图把观山霭从怀里捞出来。

    “我帮你洗。”

    沈栖迟又趴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撑起身，下了床。

    观山霭不肯。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后背的衣料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观山霭乱拱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喉咙里含含糊糊滚出两个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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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喉咙骤然发紧，半晌泄气似的将脸埋进他发顶。

    一滴水从发梢落下来，砸在地砖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洇开一个极小的深色圆点。

    他闭着眼往上拱，脑袋顶在沈栖迟胸口，腿在被子里蹬了两下，蹬开半条缝，触手顺着缝隙探出来，勾住沈栖迟的袖子。

    观山霭枕在沈栖迟胸口，听见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人已经半睡过去，声音像在说梦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飘：“那我要属沈栖迟。”

    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隔壁房间屏风后方，摆放着提前备好的洗澡木桶，桶口蒙着一块粗麻布，掀开，热气只剩薄薄一层。

    他垂着手，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意，在夜风里一点点变凉。

    沈栖迟抬手捏捏自己的耳朵，确定手指恢复温热。

    水汽把睫毛都打湿了，沉甸甸地压着眼皮。

    两个人中间隔着被子，可那点暖意还是透过被面渗上来，烘得他胸口发烫。

    沈栖迟按着他不让动，手刚按在他左肩上，右边就拱起来一团，才腾出手去按右边，左边又支棱起来。

    他将灯熄了，套上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