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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喉头,又默默咽了回去。
观山霭打了个呵欠,沈栖迟拿笔敲他脑壳,观山霭只好敷衍地呜啾两声。
因为症结并不在此。
沈栖迟定定望向他,想说,修仙界里,修士们互相运转灵气探查经脉、查验伤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栖迟认识观山霭的时间太早了,对他的影响也太大了。
一个寻常的,幸运的普通人,要在幼时承双亲宠溺庇护,稚童时与玩伴嬉戏打闹,少年意气与知己挚友同酬壮志,待心性安稳、风骨长成,再遇良缘,得一人白首相守。
他没有办法区分人类之间复杂多样的关系,没有边界感的概念,他对关系的唯一认知是“沈栖迟”,对行为举止的边界感是“我们之间的事”。
可若是那时,他说玄是太阳的颜色,是红色,观山霭同样也会无条件接受,不会有半点怀疑。
就像他大可以选择最简单轻松的路子,只要沈栖迟告诉他,你只可以和我拥抱,接吻,上床,观山霭就会接受。
所以,今天的事令他感到领地被冒犯。
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只能和爱人做的事。
可沈栖迟知道他记住了,他教过,观山霭都会记住的。
观山霭计较的并不是某个人,他在意的,是不能把“我们才能做的事”用在别人身上。
不必多说了。
观山霭是一张白纸,而笔掌握在沈栖迟手中,只要他愿意,他能够随心所欲,在这张纸上写下任何想法,随意塑造观山霭所有观念。
他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和陌生人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朋友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亲人做的事。
如果观山霭不懂,他当然可以教他。
观山霭不介意沈栖迟和别人说话,是因为他在认识沈栖迟之前,就知道人和人之间会说话。
可观山霭没有这些。
窗外暮色持续下沉,屋内光线越来越暗,油灯还没有点燃,朦胧暗光裹着两人。
沈栖迟恍惚想起观山霭窝在他怀里誊抄《千字文》时的场景,那时他说,天地玄黄,玄者,青黑之色,古圣人仰观天穹,高空幽邃,故曰天玄。
而观山霭甚至不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沈栖迟当然可以告诉他,用灵气检查身体是任何人之间都可以做的事情,是再常见不过,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他这么说,观山霭就会相信,他甚至会为之前闹得脾气感到不好意思。
沈栖迟想要成为观山霭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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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这么久,他终于揭开了谜团的一角,预想里的释然和轻松半点没来,心口反倒沉沉往下坠,闷得人喘不上气。
观山霭依旧安稳坐在他腿上,触手软软缠在他指缝之间,慢悠悠来回轻轻蹭着。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观山霭没有亲人,朋友,师长,在他既长又短的人生里,他的世界几乎只有一个沈栖迟。
但他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认知,也就仅限于此了。
沈栖迟看向他,手指无意识用力,触手被捏了,观山霭开开心心,手指挠一挠他的指缝,想要加入。
可观山霭不知道什么是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