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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自动摊开,变成一张厚厚的、圆圆的毛饼,触手们整整齐齐排了一排,像一排在晾衣绳上晒太阳的白袜子。
大师兄是刻板印象的合欢宗做派,红尘知己不知凡几,每日冲他献殷勤的男男女女如过江之鲫,吃穿住行样样金贵。
观山霭已经在他掌心里重新变成了一团蓬蓬松松的毛毛球,比洗澡前更炸了一些,看起来像一朵刚摘下的棉花,带着皂角的清香味。
沈栖迟找跑堂买了个草编的筐子,打算给观山霭铺个窝,他又拿出那件旧中衣,叠了三层,指尖按上去软硬适中。
但他的触手现在脏了。
观山霭湿漉漉的,软毛吸了水,服帖"在身上,整团毛球缩水了一小圈,触手们从水面戳出来,每一根都在滴水。
观山霭不同意把这根沾满了泡泡的触手收进身体里。
沈栖迟看看手里的草篮和旧中衣,又看看窗台上晒太阳的观山霭,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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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无奈,只好把这根长长的触手卷起来,暂时放在盆里,打算一会再洗干净。
沈栖迟把他放在窗台上,让早上的太阳烘着。
沈栖迟实在是没忍住,弯腰无声笑了半晌,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铜盆旁边的木架上取下皂角。
沈栖迟把他翻了个面,搓肚皮上的绒毛。
沈栖迟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系腰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铜盆。
“进来。”他把篮子搁在床沿上,随口招呼观山霭。
沈栖迟死死咬着嘴唇,面部肌肉抽搐,艰难地搓了搓脸:“观山霭,原来你是一颗实心团子。”
沈栖迟隔得很远见过一次大师兄的猫窝,紫檀木为架,雪狐绒做底,内衬云锦缠枝莲缎面,缀着珍珠碎玉,远远一看,珠光宝气,瑶琼满目。
“呜啾!”出发!
观山霭还是不适合出现在凡人眼前,但既然要一起去逛早市,裹在包袱里也不方便。
他在里面拱了拱,窝成一个舒服的形状,像一篮刚摘的棉花。
水温正好,沈栖迟揉搓的力道也很温和,气鼓鼓的观山霭不自觉越来越瘪,眼睛半闭着,顺着沈栖迟手掌的力度软软地塌下去。
听起来很麻木。
观山霭从窗台上滚下来,带着一身的皂角香和太阳的温度,一骨碌滚进了篮子里。
窗台是木制的,略微吸收了一丝晨起的日光,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沈栖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片刻,无奈地提起唇角,把那只眯着眼咕啾咕啾的毛团往掌心里又托了托。
沈栖迟笑了一声,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观山霭一眼。
水面上还浮着几根白色的绒毛,他伸手把绒毛捞出来,团成一小团放在窗台上,观山霭的触手立刻伸过来,把那团湿毛捡走了。
沈栖迟看过去,大毛毛饼旁边,有个小毛毛饼,并排晒太阳。
他像是呆住了,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表情看着沈栖迟,然后打了个喷嚏。
用清水彻底冲干净了泡沫,沈栖迟把观山霭从盆里捞出来,用干布裹好,一根一根挨个擦干湿漉漉的触手,然后用灵力一点点把湿漉漉的毛毛球烘干。
泡沫揉进去的时候整团毛球微微发颤,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哝声。
“呜。”
他突然想起合欢宗大师兄也有只猫。
再次整理好出门时,天光大亮,油条早就上班了。
“算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已经放弃挣扎的坦然,“顺便洗个澡吧。”
沈栖迟洗着触手,越抻越长,越抻越长,越抻越长……
沈栖迟弯了弯眉眼,拿了块手巾盖在他身上,掖好留缝透气。
观山霭不会脏,也不需要洗澡。
“呜啾。”不。
那件中衣已经给观山霭当了很久的包袱皮,被磨得软软的,边角都起了毛,但毕竟只是件旧衣服,沈栖迟低头看着篮子里那几层叠好的旧衣服,忽然觉得这也太敷衍了。
观山霭缩了一下,皂角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味,观山霭触手舀起一点泡泡,刚想塞到嘴里,触手就被沈栖迟捉住,随后整根触手就被从头搓到尾。
他往盆里添了些热水,用手指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皂角在手心里搓出细细的白沫,他把泡沫抹在观山霭背上,拇指顺着绒毛的方向从后颈往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