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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长叹一声,欲收回手。
指腹下突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震动。
沈栖迟霎时精神一振,更慎重地按住她的颈动脉。
脉搏缓慢又微弱,但一下一下真实的传来。
居然还活着。
“还活着。”他声音发紧,来不及解释更多,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丹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角,用力一按,女人干裂的嘴唇被动地张开了一条缝。
丹药入口,褐色药泥从她舌面上化开,沿着她舌根的方向缓缓淌下去。
沈栖迟没空多做判断,掐起一道灵力,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依次点过,封住她仅存的一线生机。
姑且算是暂时保住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造化,此时也耽误不得,沈栖迟托住她的后颈和膝弯,把她从沟底抱起来。
女人轻的可怕,沈栖迟托着她膝弯,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真正的重量,骨头硌在他手臂上,几乎是一把破布包裹着的骷髅架子。
难为她,居然这样还能活着。
观山霭的触手探出来,伸到女人垂落的手臂旁边,谨慎地碰了碰,像是在担忧稍微用力,就会把这根干瘦如同枯柴的手臂弄折,他极轻地卷住那截悬在半空晃荡的小臂,轻轻托起来,放回沈栖迟臂弯里。
沈栖迟低头看见了那根触手,紧绷的神色温软了一瞬,叮嘱他:“藏好。”
他快步向前,来不及说更多:“我们得送她去镇子上的医馆,你不要被发现。”
观山霭缩回包袱,隔着衣料戳了戳沈栖迟胸口,示意他明白了。
沈栖迟嘴角轻扬,低头的瞬间,却瞥见女人刚被触手缠过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土粒和乌黑的血痂,搭在小腹上,随着前进微微颤动。
手腕一侧有一个熟悉而清晰的黑色疤痕。
沈栖迟胃里翻滚片刻。
他面上神色未变,步幅依然稳定快速。
镇上有家不大的医馆。
医馆的门面窄得只容两人并排进出,门板上的漆皮从边缘开始起翘剥落,裸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土砖,在日光里泛着被日头和尘土反复打磨过的旧色。
唯独门楣上一块牌匾挂的倒是端正,墨迹遒劲,上书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沈栖迟用肩膀顶开门帘,一股混着药渣和艾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坐堂的是个老大夫,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旧药方集。头发从鬓角到后脑几乎全白了,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纵纹,两只手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盖因为常年接触药材而泛着一层蜡黄色。
老大夫的视线从药方集上抬起来,落到沈栖迟脸上,见他神清气正,一看就没有半点病痛,视线又下滑,落到他怀里的女人身上,眼神骤然一缩。
老大夫将手里药杵随手扔下,站起身,椅子被他腿弯碰了一下,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刮擦声,他没在意,快步绕过桌子,没再看沈栖迟一眼,示意他把人放到里间的木板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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