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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车并不是匀速奔跑的，中途亦曾放慢过，让阿红生出了徒劳的希望。她拼尽全力地奔向它，很想一鼓作气地跳上马车，但却因为太小，怎样也跳不上去。

    &ldo;画姐姐……&rdo;

    她木讷地往回走，除了往回走到村里外，不知还能去哪里。又要回到村里，带着一身伤回到那样的村里，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绝望？

    是她太贪心了吗，她只是想去当个丫鬟。

    阿红越想越痛苦，痛苦到好像整颗心都被挖走了，是挖走一颗树，一扯便牵筋带肉，痛至骨髓，被挖走后，留下空洞洞的血肉，血肉模糊。

    如果追不上，如果被甩在陈家村里，等待她的照旧是那残破的家、欺侮、轻视、晦暗。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如果追不上，宁愿死了好了。宁肯死在追逐幸福的路上，也不想活在惨痛的人生里。

    车开远了，她狠狠地摔在地里，一双腿鲜血直流。

    自己不过是换一个能留在画姐姐身边当丫鬟的机会，她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罪都愿意受，为什么就连当丫鬟的机会她都轮不上，她连这个福气都没有。

    阿红坐在山神庙的供桌下，呆呆地望着那已经落了灰的神像。那神像好歹是个人形，好歹能让她当成人说说话。

    &ldo;呜呜呜……呜呜……&rdo;

    阿红喊破了嗓子，使劲浑身解数、自不量力地奋力一跳，最终没跳到车上。

    她一路上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不知追了多久，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还是没能追上。

    她方才一口气拼命追了太久，直到回去时，才明白那路已变得十分遥远。这下她连回去吃苦都没力气了，回村的力气都没了。

    阿红一直哭喊，连着嗓子都喊哑了。天破晓时的山路那样静，整个山里，整个天地间都回荡着她苦苦追逐、拼命呼喊的声音。

    心愿

    她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车帘，但怎么也抓不上。阿红狼狈地嚎啕大哭，整个天地间她只听到自己的哭喊。

    那山神庙搭建得寻常简陋，看起来灰扑扑的，里头只供奉了一尊山神像。为了方便过路行人顺道供奉，也不设庙门，里头并没人看守。

    阿红在泥地里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整个人都没有了，五脏内里好像都被掏空了，钻心的疼。她疼到最后本能性地不敢再大哭，才一个人行尸走肉般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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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画姐姐！画姐姐！求求你！&rdo;

    任是那么绝望她却还是活着，清晰剧烈地感受这份痛，人为什么不死了好。

    阿红知道追不上了，但却舍不得放弃这唯一能获取幸福的机会。她的腿因剧烈奔跑酸痛不已，可她还留着她这双腿、她这条命干什么。

    &ldo;画姐姐！&rdo;

    阿红实在是走不动了，所幸半山腰上有个小小的山神庙，可以供她进去休息片刻。

    她像个身受重伤、徒劳奔忙的小兽，太用力想寻光而去，反倒重重摔在了泥地里，全算是她的笑话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