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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神也好，邪神也罢，在他眼里不过是更高处的阶梯，踩上去便罢，哪管脚下是圣光还是深渊。

让那双眼最后一次抬起时, 看见的是降下的神迹，而不是他经营半生的权柄。

他并不在乎是光明回应他还是邪神回应他，他的追求从始至终都只有继续往上爬而已。

“你的心灵真的从一而终地向着光明吗？”沈缘静静反问道：“亚当斯，你的恶行累累，光明不需要一位这样的教皇。”

假设亚当斯得知凡人可以有成神的途径，那他会毫不犹豫抛下成为神眷者的目标，自己登神。

亚当斯看着那柄剑，眼底是恐惧与抗拒，可现实中的他却是涕泗横流地抽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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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在神明面前死去好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伸向那柄剑，内心大喊大叫停下，却半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心里却在不断咒骂着，随着疼痛，咒骂变成惶恐，变作不甘，又化作祈求与忏悔，最后彻底安静下去。

他在凡尘中的一切追求都抵达顶峰，所以他再向上追求就只有神眷者的身份了。

沈缘给教皇选了这样一个死法, 不是渴求神明的注视吗?

权力地位，他都有了，甚至连永驻青春的能力也有了。

对于亚当斯而言，他什么都不缺了，他想要再往上爬就只能不断靠近神了。

他要真对光明有着堪称执念的虔诚，那么今日被吊在雕像上成为神降容器的，就不会是三王子，而是他自己了。

虔诚的信徒面见自己的信仰，甚至愿为神明的一言一行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合理的。

动啊，可恶，该死的神窃者！

虔诚的外表, 渎神的心。

鲜血喷射开来，猩红泼洒在泥地上，溅上他自己的华服，洇进那些碎裂的金线里。亚当斯的目光却依旧看向沈缘，嘴巴张合间轻轻说着：“求您，别将注视远离我。请您宽恕！”

曾经沈缘觉得亚当斯这人莫名其妙，什么都有了，还这么能折腾。

沈缘抬手，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他信仰光明神吗？不。

这两样东西在教皇身上缝合得那样妥帖，像一件绣满金线的法袍，裹着一具早已腐烂的躯壳。

身后跪着的其他光明信徒，有和亚当斯关系匪浅的，此刻也开始抖若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下一道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灵魂被锁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隔着玻璃看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

背上死者无法扭转的污名闭眼，带着你的追求和权力地位，被强行按着低头跪下。

在被光明神马甲拒绝回应后，就敢向群星之眼祈祷的人，他的虔诚之心怕是比海还要水。

沈缘当然知道亚当斯不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自尽，所以当他开口时就动用了公正的力量。

可后来沈缘才想明白，亚当斯这人啊，披着狂信徒的皮，骨子却是一个极端自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