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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缘几乎在那一瞬间，心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那些碎片里面有着无数的伊尔的回忆，那些回忆与经历，组成着现在的他，是他人格诞生的重要根基。

    他看着那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像是明白了什么，毅然决然地踩了上去。

    裂纹沿着通道的边缘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视野。天空碎了，星辰碎了，就连他脚下那条星光织就的道路也变成了无数发光的碎片。

    当他真正看到那些人脸上漫不经心的恶意，听到伊尔被水淹没时发出的那一声细碎的呜咽，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愤怒。

    就在那璀璨光华之中，沈缘感觉自己的那片空间似乎连通了什么道路。

    画面在眼前骤然放大。

    水不深，但足够淹没一个孩子的口鼻。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水质浑浊得看不见底。

    伊尔在这端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在脱离身体，晃悠悠地飘向未知之处。

    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惶恐，可在那失控的感觉里，又仿佛有一条丝线缠着他，牵引着他，让他走向真正的归途。

    沈缘的意识体来到了星空之下，小右也恢复了自己的掌控权。

    沈缘借小右的视角看到了，伊尔的那颗星星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一盏蒙尘的灯盏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星光从核心深处迸发出来，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蔓延至整颗星的表面。越来越亮，周围所有的星辰都在这片光芒中黯然失色，仿佛整片星空中，唯有这一颗值得被注视。

    碎片从眼角余光闪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牵引力猛地拽住了他的意识。

    水池。

    那是，八九岁的伊尔。

    他在现实闭上眼睛，意识也一下子沉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回到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日子里，与伊尔一同经历他的童年。

    年幼的他被同样岁数的孩子们摁在了水池里。

    不是静池那种瑰丽的、近乎神圣的水面，而是一个普通的小池塘。

    胆怯孩子说着：“我们这样不好吧？”

    肆意大笑的孩子回答：“怕什么，他又没有大人给他撑腰。”

    池水中不再倒映着远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无穷无尽的星空，正从水底慢悠悠地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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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挣扎着反抗，绝望挥动着手臂，他那似小猫般的呜咽哭音，在那群恶劣孩子的笑声中，就那样轻飘飘地被盖过去。

    无数碎裂的画面像是被打碎的万花筒，铺天盖地地卷过他的视野。每一片碎片里都嵌着一段记忆，色彩有的鲜亮，有的灰暗，有的模糊到只剩下光影的轮廓。

    即便他对伊尔的过去有所了解，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就在两人都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们没看见小舟底下的镜池，由他们为中心荡开了一层涟漪。

    四周的景色当即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咔嚓，一下子便被分割成了许多碎片。

    疼。

    星空飞速向后撤去，而他的眼前，追寻着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