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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将性命托付给青芜,朕倒愿意将命托付于爱卿之手,”楼枝缓缓道,“这是你选择的路,朕也愿意尝试。”
“所以都是在赌,”楼枝轻轻呼吸了一下,感受到那种感觉还在继续蔓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膛前,再下一步或许就是心脏,“赌朕这一次毒发能不能活,还是赌朕这一次用药后会如何,其实并无大差。”
“可是……”
“吻朕一下,”楼枝道,“……然后,给朕喂药。”
迟续青没有犹豫,抬手指向了左边。
“爱卿知道吗?”楼枝道,“北狄已经入关了。”
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迟续青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一只是毒,另外一只是“长生不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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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几天莫名其妙格外好的睡眠,好像闹了鬼的屋子。
迟续青:“……”
“而且,朕与爱卿的结论不同。”楼枝静静地补充道,“爱卿觉得这次毒发朕依旧能熬过去,但是朕……不敢保证。”
这是楼枝第一次说自己“不敢保证”,那么楼枝觉得,他会死。
迟续青想说服他。
直到此时此刻,楼枝要的还是仅有的这些,明明他可以要求更多。
楼枝就笑了,“既然如此,那还需要犹豫什么,爱卿心里想必也已经下了决断吧。”
迟续青声音发紧:“什么事?”
迟续青沉默许久,最后点头同意:“……是。”
他们不知道吻了多久,这一次是楼枝先气息不稳,并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毒蔓延到了心脏前夕,呼吸也变得困难,那被迟儇附上的、让钟状元生不如死的毒药被取了出来,迟续青亲手倒出送到楼枝面前,就像去年的那个冬夜,一碗青芜被楼枝饮下。
碗沿轻轻碰到桌面,直到此时迟续青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楼枝的脸色在一瞬间好像变得通红,又在下一刻惨白,一口鲜血喷了迟续青满身满面。
“什么事?”迟续青问。
“其实朕这几日一直有去看你,”楼枝道,“朕从未听话过,昨天晚上其实还是抱着你睡的。”
“为什么?”迟续青道,“只要等这次毒发后……”
这是楼枝的索吻,以往的迟续青从未给过他,仅有的两次都是交易。
迟续青闭了闭眼,“是。”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迟续青又好气又好笑,手用力地攥了攥,如楼枝所愿地将表情控制回去,轻声道,“其实臣也有事瞒着陛下,是大事,但臣不打算和陛下说,如果陛下不醒了,就抱憾终身,如果陛下醒来,想怎么责罚臣都可以。”
“北狄已经入关了,各地的藩王也已进入京城,朕无法再等下去了,”楼枝轻描淡写地说道,“倘若这次毒发后朕躯体有损,京城想必会发生哗变,倘若朕这次毒发没有熬过来,同样会翻天。”
“看,如今表情就可爱多了,”楼枝看着他的表情,逐渐满意,“这事爱卿想必会原谅朕,毕竟是爱卿先写那样的纸条的——还沾在信封里,差点没叫朕瞧见,说说,爱卿的心思是不是也藏这么深?”
迟续青猛然顿住。
迟续青就狠狠托起楼枝的脸庞去吻,这次用了力,楼枝的嘴唇是柔软的,也是冰凉的,迟续青在唇齿交错的时候感受到冰凉的气息,这样的接触让他突然意识到楼枝并不是虚言,他的直觉或许也是真的,死亡的阴影毫无预兆地横在楼枝面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别难过,只是选择而已,怎么眼眶红了,”楼枝看着他的脸,有些无奈,“你这样的表情叫朕心里疼,偏又抬不起手,想捧你的脸吻一吻也不行……朕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个时候讲什么事想必爱卿都会原谅。”
“但很难,”迟续青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左边那瓶毒反应最为强烈,毒与毒之间的碰撞会非常痛苦,陛下您或许会在瞬间因为毒发而身亡,根本撑不到它们中和以后的药效,右边的反应则更是难以预料,它虽然比左边的平静,但长生不死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它背后的代价或许是透支陛下您所有的气血,就算活下来也活不了几年。”
楼枝问:“这两只瓶子选哪一只?”
迟续青的呼吸发紧。
“听起来是很严重的事情,”楼枝评价道,“但那现在不太重要,朕现在可以不听,爱卿能帮朕做些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