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页(2/2)
湘王心下一紧,回头看着见怪不怪的林知府、手上蓝色的药丸、那间庞大的织造厂、给皇帝闻的有毒的香囊……许许多多的台阶早就铺在他面前,都已经铺好路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若不下毒,他今天就会死,”迟儇倒是很寻常地说,“吃了毒药,怎么样也能活个一年半载。”
其实陛下当年是想将云贵妃的躯体行“火葬”,再将骨灰供奉至太安寺,但当时取出云贵妃尸身时,贵妃尸身竟然十分完好,宛若生前,陛下看了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保存尸身,重新下葬。
云贵妃的确不葬在皇陵,这点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当年陛下登基后就亲口下旨将云贵妃秘密从皇陵中挪出来了,具体葬在何处,还真的只有他们这几人知晓。
地上躺着的钟漱突然呛咳起来,开始呕吐,迟儇猛然回神弹起来,抓起手上的针急匆匆跑过去,“打热水!”
“说得对!”他一脸赞同地拍了拍迟儇,“成大事者,绝不可婆妈,宣医师叫本王刮目相看啊!既然如此,这人就交给你了,要怎么试药你自己来,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他对迟续青如今的“身份”有了些许了解,因此对于迟续青现在的举动更是有些看不透——陛下如今宠着他、由着他,迟医正就受着、去尽力给陛下治病即可,若是治得好皆大欢喜,治不好那便随了陛下去也不枉陛下恩宠,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去触碰这些旧事是想做什么?
“怕什么?”迟儇那双眼睛静静地看到他心底最深处,“若要成事,优柔寡断算什么东西。”
陛下不知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便由着他来,但总有一日陛下会知道的,而且陛下的逆鳞不多,唯独母妃确实是其中一个,万一知晓迟医正这样对云贵妃遗体盛怒之下将他杀了,那迟医正不是得不偿失么?
连张医正看着迟儇的样子都多了一点退让。
迟儇的手很稳,掐住了钟漱的下颚,钟漱感受到这双带了茧子的手掌心的冰凉。
迟桓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不会走到她这一步,而迟续青如果要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下定决心要做,不会后悔,至少不会像她一样……如今依旧手心冰凉。
吴冲看着迟续青,迟续青如画的面容没有一点波动,站在漆黑的大墓前,正在叮嘱身边的暗卫,“这些是我做的简易的呼吸器,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做三个,因此你们一次只能下去三个人,贵妃墓封闭时日也长,因此墓中空气可能有毒,不可大意,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人很快又各自散去,迟儇拿到了“药渣”,连同昏迷的钟漱也被抬到了她的屋子,手和脚全都捆上锁链,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这时候吴用才翻身进来,站在屋中,心情复杂地看着迟儇和钟漱,“这……”
墓室设计的工人、墓中如何安置,都是陛下亲自过问的,图纸如今也只有吴冲知晓,以至于如今吴冲没有想到,这墓竟然还有重新开启的时日。
“我哥?”迟儇抬起头,“他可比我强。”
虽然钟漱一天天喊着要迟儇拿他试毒,或者说着自己早就活够了死也没有关系,但迟儇分明一次都没有同意过,还气得写信回京骂他,但如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知道,”吴用点头,暗卫之间这种事情也不少,但他们都是从小受着这样的训练才能眼皮也不眨,可迟儇这幅样子,倒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你和你兄长是真的很像。”
都是下毒不眨眼的主,要毒就毒,要救就救。
湘王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迟儇,“你不怕?”
迟续青的坚持超过了吴冲的想象,他本来以为迟续青只要等着他们掘墓带回来云贵妃的尸首即可,却不料迟续青要坚持和他们一起……下墓。
“没死,药渣的发作会让他生不如死而已,不过要死也还有个一年半载呢,只不过他的手脚力气就肯定不如从前了,逃也是逃不了的,”林知府倒是见惯不惯的微笑模样,赞许地看了一眼面色不动的迟儇,“这位宣医师倒是英雄出少年啊!”
迟儇平静地点了头,“是。”
钟漱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这,这……他死了?”湘王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他从未亲手杀过人,要责罚谁时也都是拖出去,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心有点惊。
迟儇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挣扎被摁住,撬开了他的牙关,将毒灌进了钟漱的口中,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钟漱被迫咽下这些液体,瓶子掉在地上碎裂,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响。
但他会听命令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