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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续青放完花灯出来,却又被算命的缠上,一位老道士跟在身边,这回迟续青已经有了应对摊贩的经验,义正言辞拒绝,却不料那老道捋着胡须一脸玄虚。



    “除了姻缘都可以,”迟续青已经被今晚一路的姻缘给打败了,此刻摆摆手,“道长您随便算,我都听。”



    来人一身紫袍,气度雍容华贵不似凡人,手上拎着个花灯,轻飘飘往前一扬下巴,花灯穗子也随之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算命,我自然也是算命。”



    迟续青还想拒绝,那句“命数本看不见”入耳,想起穿越来时打碎的世界观,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钱袋,艰难问道,“结个善缘是多少?”



    这样的人,拿着只两文钱买的花灯,还夺了他的银元宝,在这里要算姻缘?老道觉得自己出门没给自己算算,结果撞了鬼。



    但再怎么瞪,面前人面色不变,依旧不曾给他一个眼神。



    “多谢。”迟续青点头应下,按照他二人所说展开信笺,犹豫片刻低头匆匆写上几句,便将信笺放入同心锁中,再将花灯推入河流中,看它融入河流中才松口气,与那对爱侣作别离去。



    “郎君命数老夫本是看不见,但如今却入了世,可被窥探一二,命数明暗交替,似有晦星临头。只怕近日命犯太岁,有一劫数暗藏其中。若不及时拔除,恐伤及己身……郎君若愿结个善缘,贫道或可为你卜上一卦。”



    老道:“……”



    他似乎全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瞪着眼睛看着来人许久,来人只是一只手拎着花灯,另一只手把玩着那颗小小的银元宝,好像要将这元宝上沾着的气息全染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不过也无妨的,”男子倒是安抚着给他起了个主意,“若并无心上人,郎君便当个普通的祝福花灯便是,敬祝长辈天地均可,祝福也是一样,反正花灯随河流淌,无人知晓的。”



    “诶!谁敢偷老夫……”老道横眉怒目,却在转头时见到来人时气焰短了三分,结巴了起来,“贵,贵人来此,老道此地蓬荜生辉,不知贵人有何贵干?”



    “郎君看着给便是,”老道笑眯眯点头,“修行之人只为渡化众生,钱什么的……都可以。”



    “姻缘啊……这可不是郎君说拒绝就能不看的东西,也是怎么逃避也要直面的东西,把握不好的话,它有时也会带来灾厄。”老道表情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容,“郎君与老夫有缘,既然如此,老夫少不得教郎君如何化灾解厄,郎君如今正心有迷惘,以至于囚于入笼中,四方皆网,难以逃脱。但谜底往往藏于迷阵中,若敢于破阵直面迷雾,或将颠覆所思,重走道路。”



    “姻缘……”老道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开口,“贵人心事重重,难以敞开心扉,遇事不言,常以行为做,犹如水流推舟,容易越推越远。”

    “什么?”迟续青全然不知道听为何有此感慨,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我不过是方才在那处略站了片刻便被摊贩塞了花灯,不好推拒便花钱买下了……这河灯可是有什么讲究?”



    来人道,“他不算姻缘,那我便算姻缘。”



    他这个问题问完,对面男女都笑了出声。



    见迟续青似有迷茫,老道又塞来一香包,“此物宁心静气,可以养神助眠,乃是老夫多年修行所研,郎君可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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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冒出冷汗,赶忙巴结道,“贵人命已是顶顶好,想必世间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又需要再算什么呢?”



    ——可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迟续青一闻——全是助眠药材,也不知道这老道修行修的什么。



    于是迟续青给他塞了个小小的银元宝,看着老道看他眼神越发和善,“郎君要看什么?”



    女子还在笑他果然面嫩放了花灯就跑,却未看见河流中一艘船划过,荡起水波而过,再一晃,河中花灯少了一盏。



    迟续青一低头,果然在那河灯中心是锁心缠绕的样式,与对面爱侣手上的一致,反倒是孩童手上的花灯里都是兔子、猫儿这样的小巧形状,不由窘然。



    “原来是这般,”女子抚掌给他解答了疑问,“小郎君面嫩,想必容易被吃住伐?那摊贩欺负你呢,你手上那只可是同心锁的花心,一个人拎着这样的花灯孤零零来河边放,怪不得我误会。”



    他哭笑不得地接过香包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老道士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银元宝,却不料下一秒手上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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