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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续青坐在桌案上, 双手撑在桌面往后仰, 身子重心后移膝盖只能下意识地往前伸, 随后和楼枝撞了一下, 发出骨骼和肌肉碰撞的声响。



    这样碰撞,迟续青是没事, 但楼枝挨了一下想必是疼的, 但楼枝没有往后退, 反而更往前进一步, 迟续青听着声音就替他觉得疼,赶忙往后挪一点不要再撞到他,结果楼枝不但不领情,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再走一点,直到迟续青大半个身子都托给了书桌,直到桌案上的其他东西被扫到地面发出坠落碰撞的声音。



    楼枝,好咄咄逼人。



    他这样的问题也并不是第一次提问了, 这样带着笑意好像也是寻常, 迟续青想也不想地就要回答“臣不会”宽慰楼枝, 但比话语更快的是一种叫人汗毛直立的预感。



    ——他的直觉在阻止他。



    明明楼枝是像昨天一样轻轻拢着他, 像寻求宽慰一样埋在他肩膀,可他却突然想起野兽捕食时也是这般全然掌控住猎物,好像说出这句话就是解开某种枷锁, 会叫他被楼枝卷进某种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陛下……”迟续青捋不清这样千头万缕的思绪, 唯一的念头是想好好和楼枝商量, 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你先退开一点,臣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放开他一些就好,彼此有更多的空间,这样才能和平友好地交流,也能够冷静他的大脑。



    他看上去几乎有点坐立不安了,却还是没有挣扎,乖乖地被他锁在怀里,还试图和面前这位罪魁祸首商量。



    楼枝恶劣的因子达到了顶点,伸手将好不容易坐远的迟续青一把重新拉回来,“不好。”



    声音拖长,和方才叫“小郎君”的语调别无二致,狎昵得叫人耳热心跳。



    迟续青方才全靠双膝并起来拉开一点彼此间的距离,被他毫不在意地抓回来后瞪大眼,眼瞧着膝盖要撞上楼枝了,生怕又撞疼楼枝,连忙自己分开,手在晃动时也不得不从勉强撑着背后的桌案回到攥住楼枝衣角的状态。



    那一点挣扎又前功尽弃。



    楼枝微笑着看着他。



    就是这样。



    自己被往后拖要落进深渊里了,却还先想着不要撞疼别人,这样的结果就是现在全身重心都只有一点悬而又悬地靠在桌案上,其他部分就只能全部依赖着他,迟续青太慌了,慌得连膝盖什么时候被楼枝握住都没注意到。



    然后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什么境地,知道不好了就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有点紧张地说“要掉下来了。”



    好可怜。



    “不会掉下去的,”楼枝循循善诱,“朕还在呢,爱卿要是怕掉就再往前些,朕托着你?”



    最好连桌案也不许靠,就直接坐在他手上,这么轻的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整个抱起。



    这果不其然就换来了迟续青控诉的眼神,漂亮的眼睛瞪起人来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像羞恼了后眉眼盈盈传情——怕掉下去?都是谁做出来的好事叫他这样危险!



    好可爱。



    楼枝心中翻涌起无限肆虐的念头,随着方才的恶意一同熊熊燃烧,迟续青不知道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可现在身上还带着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身上的药草香早就染上了他的熏香变了调而不自知,一路这样走来,宫里人谁都瞧见了吧?谁都该知道他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是他的人。



    这样正好。



    现在还坐在他的书桌上,手抓着他的衣服,用那种求饶的眼神去看他,根本不知道这种眼神会激起他心里想的怎样阴暗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会吓得想逃跑吧,可是往哪里逃呢?



    要转身逃,楼枝可以轻而易举将他拖回来。



    要往前逃,楼枝已经整个人笼罩住了他。



    还能怎么逃?



    楼枝轻而易举地规划着这可怜人的路线,又无情地亲手一条一条掐断,刚好,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泼大雨能吞掉一切声音。



    最好就像现在这样乖,被吓到也不会逃只会乖乖地向他求饶,然后他就顺理成章耐心地、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做才能被放过,还可以拔掉迟续青头上那根发簪,看着他长发散落在桌案上。



    ——他完全就可以这样做。



    



    迟续青觉得不妙。



    这样的距离在不同的氛围里有不同的解读,在楼枝悲伤时,这是一种温柔的宽慰,一种对楼枝的怜惜,昨天的楼枝就是小可怜,给他吐露了自己的创伤,向他寻求着安慰,像一只皮毛柔软的小动物给他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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