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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楼枝,当众表示愿意接受诊治只为权宜之计,该行为或许基于患者自知力受损,但并未造成人身财产损害。】
“仅仅是一点小事?”楼枝却没放过他,在“小事”上加重了声音,“可是朕观爱卿面有难色,可不像小事这么简单,不如爱卿细说,让朕为爱卿排忧解难?”
忽略他的语气,倒像是真要排忧解难而非想添乱。
这个距离就不错,楼枝俯视着迟续青,这个距离下迟续青眨眼的频率会变快,眉心会微微拧起,如今连话也不会说了,这样安分守己,不像平日语出惊人,他弯腰,“嗯?”
楼枝:“”
迟续青继续平平无奇地叙述:“第二方面就是面部抽搐,面瘫之后,陛下若是再想做出表情,可没那么容易,只能让面上肌肉颤动,喝水也是如此,会从嘴边流下,陛下可曾见过人中风?便是那样饮食。”
“会有什么危害?”察觉到他不悦的目光,楼枝好像心情才愉悦不少,单手支着下颌,浑不在意道,“偏头痛?还是风寒?不如爱卿再给朕讲讲?”
楼枝:“……”
【至少目前没有。】
就是这短暂迟疑,让人老成精汪太监当即见缝插针凑上去,赶忙儿让那些宫人继续为陛下擦发穿靴,再倒上一杯热茶。
迟续青看着楼枝的脸,默然,打开病历。
迟续青从太医署来,虽然面圣前已换过衣裳,但身上依旧是药草浅淡而干燥的清苦气息,与楼枝沐浴后精油的暖香馥郁冲撞,形成一股奇异的、柔软的芬芳。
“没什么,”迟续青决定把此事揭过,“不过一点工作上的小事,方才是臣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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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续青:“……”
靠得似乎过近了,迟续青被这股芬芳冲得有些僵硬,楼枝也嗅到了这份带着一点苦寒的柔软香气,不动声色地放轻呼吸。
楼枝意味不明地看着迟续青退后一步,没有说话。
犹豫片刻后补上一句。
陛下自然要听。
软椅临窗,即使已经关上冷风亦不能隔绝,靴子也蹬掉了,头发湿漉漉地不擦干,简直是堂而皇之地在挑衅医生。
楼枝浑不在意,“爱卿先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语气,昨夜迟续青一脸严肃和他探讨“龙根”的记忆涌上心头,步子下意识一停。
还学会抢答了么?
他“啪”一声把病历关上,看向笑容幸灾乐祸的楼枝。
迟续青不为所动,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您知道这么长的头发不擦干,身上水不擦干,春季寒气入体,会有什么样的危害吗?”
楼枝:“?”
“”
靠得太近,这样的距离已超过了社交距离的常态,但看楼枝并没有不习惯,或许这人素来行事毫无章法,可能也不懂现代社交礼仪。
迟续青不知道汪太监表情变幻是怎么了,但看见楼枝头发还在滴水,下意识皱起眉,“陛下,您头发没干。”
不必再问了,七分已经变成十分盖棺定论,楼枝一定是早就知道他拿不到脉案,可能在楼枝下旨叫他来诊脉时便知道这个结果,他不该背《医患安全关系准则》,反倒是应该更新病历。
等楼枝回过神来时,宫里已忙忙碌碌成这样的范围,他看了这一幕,毫不留情一脚将靴子蹬掉,转头重重踏上足垫往软椅上一靠,傲慢地朝迟续青扬了扬下巴。
迟续青冷冷开口:“会面瘫。”
此言一出,汪太监的表情顿时多了点欣慰,随后更担忧了。
不但要听,他还挥挥手让宫人都退下,自己赤着脚走在殿中,汪太监追在后面劝不见听,无奈之下朝迟续青挤眉弄眼,但挤眉弄眼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表情缓缓变成点担忧。
“?”
迟续青语气毫无波动地继续:“陛下头发里还有潮气,加上夜间开窗受凉,春季雨水寒冷,风寒之邪侵袭面部经络,可导致陛下气血凝滞,面部肌肉失去协调能力,便会面瘫,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口角歪斜,比如陛下您在笑,如今嘴角只能笑起一边,想必会很好看。”
迟续青主动退后了一步,垂下眼帘,“陛下还是先收拾好自己吧。”
“不是什么大事,”他道,“陛下要听么?”
这人生活习惯怎如此糟糕?
退开这步后,周围宫人重新围了上来,继续为楼枝擦拭头发服侍更衣,楼枝被这群人包围,悠悠开口道,“所以爱卿方才要说什么事?朕该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