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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续青起身张嘴,却只发出气声。
而偏就是这般巧,老臣刚刚痛斥完,顶上一道巨雷劈在大殿金顶,大殿西侧的烛火猛然一跳,熄灭了。
“是。”李太医点头,“整整一日呢。”
迟续青抬手试了试药温,随后一饮而尽,总算觉得嗓子活过来了,慢慢开口,“咳……我睡了一天?”
他迟疑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圈绷带。
这应当才是原身在太医署居住的屋子。
“陛下呢?”
书架上果然都是满满当当的医书,迟续青随便抽出一本都能看到原身密密麻麻的批注,侧边柜里还有两本手抄,迟续青翻开,大多都是用药与研发的记录。
迟续青觉得这建议十分耳熟,研究所内大家意见相左时,老板就会说“别吵了别吵了,抽签,谁抽到吉就按谁意见办!”
钦天监监正夹在群臣与天子之间,可想而知十分为难,最后官袍一撩跪在地上,言近日星象确有动乱,但尚不能证明落在何处,开后宫一事重大,还是需昭告太庙,交由先皇列祖列宗决定。
从古至今这样的封建迷信不见半分减少,原来连朝堂上都能如此作为。
“文治八年十月三日,请得云贵妃脉息,右寸关滑数,气机不畅,以丹参、青皮……等炒阿胶调理。”
迟续青:“无妨,我才醒,正需要知道些事。”
他坐起来,看着周围环境。
“陛下允了。”李太医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国本,先有天象示警,如今群臣又如此激愤,听说宫外不知为何陛下的胞弟湘王殿下的腿还摔折了,如此种种岂不是天意?陛下自然要顾虑臣子。”
楼枝作为喜怒无常的天子,责罚臣子并不罕见,况且人也没死,照理来说并不会起什么波澜,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场催立后宫之事过后,风波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不断有臣子上书劝谏陛下开立后宫,被楼枝一律打回,还有位老臣颤颤巍巍在朝堂指着楼枝大骂“尔不听百官善言,不开后宫稳国本,大负先帝所托,先帝若知,九泉之下难安!”
“后来呢?”迟续青沉思,“陛下允了?”
迟续青睁眼时,比光线更先感知到的是药草香。
“陛下?”李太医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据实回答,“陛下这几日只怕也忙得很,我们都没见着呢,您昏迷一日,怕是不知道昨日发生什么,前朝闹起来了,阵仗还不小,又有许多官员送来我们这说心胸不畅要治疗呢……就不拿这些事打扰医正了。”
他竟然还活着。
这一下可把朝臣吓得不轻,连痛斥的老臣自个儿都摸着心脏,但随即发现竟是天意,顿时呵斥得就更是犹如神助,简直将陛下上位以来种种都挑了个是非,最后回归到一点:必须广开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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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知道,”李太医点头,将药递给他,罗汉果的味道扑面而来,“昨儿您被宫人送来诊治时可把我和王太医吓了一跳,您脖子上全是血,我们还以为……好在只是伤口裂了,不妨事,王太医如今在外间给钟尚书诊治,留了我在这。”
后续的疑惑又接连不断:楼枝把他送回来的?他毒发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身体还好么?
书案上是摊开的药经,砚台里墨汁干了,笔还撂在一边,屋内摆设有些旧,但透过窗能看见雕梁画栋,依旧是在皇宫。
迟续青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文治八年十月五日,请得云贵妃脉息,较前日平缓,然贵妃自述气机依旧不畅,拟酌减药方,另加赤芍、归尾,再行观察。”
云贵妃是何人迟续青不知,但症结看上去并不严重,能被记录在案,想必也有些特殊之处,迟续青抱着这样的想法才翻两页,门帘被人掀开,李太医手中正端着药,瞧见他醒着先是一愣,赶忙放下帘子,走近前来,“医正醒了?怎么起身就开始看医书。”
这些没有一本流传到后世,骤然见到,迟续青双眼一亮,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双手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桌案上翻阅,里面记录的还是先帝在时的宫妃用药情况。
几名负责烛火的宫人擦着汗想要点燃蜡烛,但竟然如何都点不着,朝臣见后心下发怵,不由三三两两站到老臣一侧,天子大手一挥,请钦天监来卜算吉凶。
“。”
“噢好,医正还记得之前我等来给医正看诊时,陛下责罚人之事吧?”李太医道,“便是此事后续。”
他放弃说话了,转而摸索起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