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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像小时候在玛尔庄园的花园里，他发现她彻夜趴在水池边看星星，也是这种眼神，温和又颇具威严。

    洛伦佐笑了笑也不在意，继续说：“酒馆那边，老板是大善人，给我提供工作也不催我还钱，更何况还管饭管住宿。我听说阁楼上还有窗户，早上阳光能照进来，比杂物间的沙发床宽敞。”他顿了顿，又笑：“而且不用和蜘蛛当舍友。”

    莫娜可不怕他，眼睛都不抬：“……我在攒钱换房子，只是一天少吃几顿饭又没关系，总之，这次晕倒只是意外。”

    “租金我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搬进去。”

    “呃，就这几天的事。”他声音和缓地解释，“酒馆那边正好缺人，我之前也递交过意向，迪卢克老爷知道后同意我在酒馆工作。你去探望我那次，我告诉过你的。”

    莫娜嘴角动了动，嘟囔道：“蜘蛛我早扫走了……”

    “所以你看，”洛伦佐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我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干，还有妹妹可以收我的零花钱——”他神色平和，并没有任何从虎落平阳的落魄，“其实我过得还挺不错的，不是吗？”

    洛伦佐点点头，也没追问。

    莫娜在这洛伦佐特意流出的平静中思考，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好像确实有点冲。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生气。”

    外人走后，洛伦佐就要摆出哥哥的架子好好“审问”面前这位不注重身体健康的妹妹了。

    这边，听到地上那滩是果酱不是血，莫娜又好好坐在沙发上，洛伦佐才完全松了口气，他来来回回几趟将地面收拾干净，然后又勤劳地问莫娜和好心的骑士凯亚先生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他去做。

    “我过得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他叹息道，“我也能工作，你看，我现在胳膊上还长了点肌肉——你刚才拽我的时候没发现？”说着，他生疏地秀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莫娜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是你的亲人，我应该对你负责。”

    洛伦佐也不催，就坐在旁边，把刚才被她扯乱的袖口慢慢抚平。动作很慢，很细致，眼睫低垂，更多的平静又浮上来，那股气势慢慢沉了下去。

    莫娜猛地坐起身，严肃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莫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盯着茶几上的果汁瓶子。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们两个刚闹了大笑话，又被凯亚看了正着，莫娜总觉得他说话有看笑话的弦外之音，此刻只想叹气。

    “……”莫娜便也没话说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们之间可以有关心、有亲情和爱，但你对我其实并没有责任。”他说得很轻，手掌覆在莫娜发间，说话间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说来很惭愧，我比你年长，却百无一用，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人帮我办好，我没怎么操过心，哪怕是现在，还有你和舅舅他们关心——你给他们写信了吧？”

    莫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莫娜越听眉头越皱，声音扬起：“那时候你可没说要搬过去住。”

    莫娜现在的住所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洛伦佐住，他现在还只能睡在杂物间的旧沙发床上，床头距离墙面只有三十厘米的过道，拥挤逼仄，不是说不能住，只是莫娜想，总不能让这过了半辈子好日子的大少爷跟着她吃苦吧，那样显得她多无能。

    “哈哈，不了，我只是路过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没事，我就不再打扰你们兄妹了。”凯亚颇有风度地行了个骑士礼，冲洛伦佐眨了下眼睛便离开了。

    莫娜轻轻点头：“……嗯，我得告诉他们你在我这里。”

    莫娜瞥了一眼他的手臂，没说话。她刚才光顾着惊讶和生气了，哪有心情感知这个。

    洛伦佐摇摇头：“不用了，莫娜，我已经决定要搬到迪卢克老爷的酒馆了。”

    “……你在生气吗？”洛伦佐问，声音不紧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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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伦佐笑了笑，静静看着她。

    洛伦佐被她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洛伦佐这时才注意到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封着，造型像枫丹传说中的海盗。

    “我知道。”洛伦佐点头道，“你一直很上心，我很感谢你。但是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