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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里克就是怕啊。

    马戏团里的侏儒人吃饭时吧唧嘴，食物残渣横飞，溅在脸上——

    里克不耐烦地撇嘴：“真是麻烦，好了好了就在前面放下我们吧，车费我可只会给你一半。”

    里克哼哼一笑，一手撑地，一手要握住小梅，眼光扫到脚边时一惊。

    小梅扶着膝弯蹲下，方才从树林里摸爬滚打下来，他们都数不清翻了几个跟头，脸上身上多出许多擦伤，只是蹲下，小腿肌肉就开始抽搐。

    里克还是不高兴，却也顺着小梅的力道站起身，抻抻腿脚就往前走。这次却奇了怪了，小梅竟然不积极了，紧紧攥住里克的手，把他钉在原位。

    耳边只有鞋底拔出泥地的声响，里克的脸面越来越苍白，这种声响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

    小梅剧烈打了一个寒颤，与先前里克的恐惧相差无几，唇瓣翕动：“里克，我刚才，看到了一座城堡。”

    “是鬼屋！”

    “你可以说我们是你的孩子呀, 警察不会管那么多的。”

    对峙良久，迎着里克坚定的目光，小梅无奈叹气，站起身对地上的里克伸出手：“好吧，那就绕路。”

    “小梅，我鞋上的小球没了！”

    来到塞塔小镇好多天，里克第一次遇见这样潮湿的环境。

    小梅四周望了一圈：“里克你吓死我了，脸上有什么？别搓了让我帮你看看。”

    他真是被吓得不轻，小腿打着摆子往小梅身上贴，开始撒脾气：“你别往前走了！你究竟要去哪？只要带点脑子就会知道前面不会是去马戏团的路，这可是上坡路啊！”

    “小事而已啦，回去再找维谢尔要两颗好了。”

    拖着惊惶的里克缩进路边腐朽的灌木丛中，簌簌声响中，两个孩子瞪大双眼。

    耳边隐约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鼻息之间，是咸猩的海洋气息。

    手掌交握，汗湿后黏糊糊的，里克重重点头，边跑边回头看，生怕身后会跟上什么脏东西。

    两个小孩儿再也不敢往上走，往下走又怕碰到那个骑士，只能混迹在密林中慌不择路往下跑，幸运的是这个小镇不是很大，两人没跑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里克手脚并用往后缩，又被小梅扯着脚腕扽回来：“嘿听我说里克，这个小镇太邪乎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回马戏团告诉大家，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他们被放在一个废弃公园的大铁门前，脚下是苔藓和泥土，头顶是黑漆漆的树叶。

    他说：“避开鬼屋走吧。”

    一抹被月光浸透的银色流淌在他们眼中，高大的男人，驾驭着幽灵般行进无声的骏马，从他们面前经过。

    里克咬紧牙关：“别啰嗦了，就绕道走，大不了跑快一点！”

    小梅回望他，月色下稚嫩脸庞显现出几分生硬来：“可是美杜莎说从鬼屋走可以直接通到马戏团。”

    小梅险些被里克拽倒，没好气地扭过头，就见里克侧着身子，不停擦脸。

    小梅忽然捂住里克的嘴巴，在他耳边嘘嘘：“嘿里克，别说话。”

    小梅胆子很大，小心避开地上的肮脏泥坑，顺着泥土路往前走，里克心里惴惴的，抓住小梅衣角踩着小梅的脚印往前走。

    里克喉咙中发出细细的呜咽，被小梅抓住双手，苦哈哈地抬头：“我在想约翰，有东西滴到我脸上，我也被吓了一跳！”

    “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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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讨人厌的小镇，该死的，小梅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怎么不像回马戏团的路呢？”

    里克闻言一屁股坐到地上，眉梢飞扬：“你疯了！晚上进鬼屋你知道会多危险吗？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绕路走，不然你自己回去！”

    “啊——呸呸呸！”

    司机干笑：“或许其他地方是这样, 但在塞塔小镇，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塞塔小镇的警察认识镇上的每一个孩子以及他们的监护人，我们不可能蒙混过关的，被抓住我们都要去一趟警局。”

    “只是鬼屋而已啊，你不是最喜欢抄近路吗，五分钟和十五分钟你能分辨哪个时间更短对吧？你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两个小孩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不知过了多久，一滴露水滴在小梅头顶，洇到热度还在不断升高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