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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倦怠地停留原位，压住几分眸中阴鸷。

    男人说了句什么，除去他自己，整间屋子里只有翻译能听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出于本能，他将这句话转为母语。

    在他面前，郑儒仍是下飞机时的打扮，漆黑大衣包裹精壮躯体，皮质手套延伸至袖口里，他一动不动，只在老者声音停下后才微微抬头。

    房间内更静了，郑儒动作一顿，老者紧张地看着他，听到从自己喉咙里挤出的，人类面临巨大恐怖时来自灵魂的呐喊。

    他看到了郑儒的整颗眼白，满布血丝的眼白，七上八下无规律转动的漆黑瞳孔。

    没办法，他现在两手空空，可索林手里却握着真理啊！

    远处传来重物轰然落地的声音，是那个试图逃离怪物，却被一只早已失去弹壳的弹头射穿心脏的翻译。

    这话落下，郑儒微微偏开脸面。环视周遭，除去面前的老头以及一个似乎四体不勤的翻译，还有六个身量高壮的保镖。

    除去自己，都是另一人种。

    能感受到开门的人极力小心，但房间内实在是太静了，落针可闻的程度，随便有点动作就会引发一串声响。

    皮鞋在周遭一片咔嚓上膛声中叩到地板，规律极了。

    长睫微敛，郑儒忽然笑了，并没有对老者的谎话回应，而是径直走向房门。房间内其他人，包括老者，在他稍有动作时都不由摸向身体的某个位置，触到冰冷的硬物，心下稍安。

    他说中文：“索林在哪里。”

    侯在老者身侧西装油头的青年飞快为老者翻译。

    这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子弹射穿的啊！怎么连血都没有？

    他们在忌惮着什么，呼吸猛然滞住。

    直到郑儒抬手握住门把手，老者才一笑，是心脏落到实处的轻快笑容，站起身来：“郑先生这就要走吗？您的茶还没——”

    “死几个才能换回我的兔子呢？”

    他慢慢摘下手套，叠在一起，以一种羞辱的力道扇在老者脸侧，尾音带笑：“你们索家人挺好客啊，请我吃子弹？”

    唯一的理由是郑儒穿了防弹衣，可在郑儒嫌弃地脱下镶满弹孔的外套后，他看到郑儒雪白衬衫下清晰无比的肌肉线条，郑儒反手摸上后颈，老者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到一串黏腻的声响。

    林子墨缀在索林身后，大气不敢出。这是他自进入任务世界最老实最听话的一集了，几乎是索林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国内名声甚微的索家，放到北美，准确说是北美□□中可谓无人不晓。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是门锁扭开的声音。

    “郑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郑先生，您不远万里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品茶吧。”

    骨瓷茶杯端放桌面，其中橙黄透亮的茶汤已经凉透，只是陷在全黑牛皮沙发内的男人丝毫没有饮用的意思。

    老者活像是看见鬼了，他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只眼，目光凌乱地扫过郑儒身上的数个破洞。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这个无比高大的亚洲男人，只是让所有人惴惴不安的是，这个男人似乎攥有什么他们并不知道的底牌，为此有恃无恐。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打断老者。出乎他的意料，独身前来的郑儒没有离开，恰恰相反，他将房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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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不知何时已瘫软到茶几边沿，仍在不住后缩，秃顶的脑袋撞到桌角，将凉透的红茶撞撒在地，颤抖的灰色眼瞳中，映出半蹲在面前的儒雅男人。

    他就这样慢慢转过头，飞掷出什么东西的同时，老者看到他后颈正中，有着一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郑儒距离老者只有两步距离时，不知从哪个方向打响第一枪，紧随着，数道枪声爆在耳边，火星在四面八方亮起，不多时，整间会客室充斥着火药味。

    慢慢地，老者看向郑儒，话句是一如往常的油滑，说：“索林如今已是索家家主，家住的行踪即便是我这个叔叔也不能轻易过问。郑先生，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四目相对，饶是刚从昏迷中醒来，还略有迷茫的随昇也瞪大眼，气息不稳：“警车？！”

    挺括大衣在橡木白的门板上投下冷硬轮廓，郑儒回过身来，步步紧逼。

    圆形穹顶厅内一片静默，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发色全白，有着雾霭般灰色瞳孔的老者才微微向前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