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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大人!”



    过了好一会儿,边竹才直起身,眼睛却还是有些红。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将其小心地叠好,然后起身放到了旁边的包袱里面。



    虽然两人在这里生活了快一年的时间,东西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不方便带走的,索性便都送了人。最后收拾的,也都是些随身的衣服,连个马车都没叫。



    十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冒,想刚刚看到的户帖,想念念和曾经暗卫营的同伴,又想起那熟悉又遥远的小河村。



    他努力地想听清,却怎么也听不分明,随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嗯。”十七扑进邵景易的怀里,将头抵在了他的肩上,一只手仍旧捏着户帖,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攥着邵景易的衣服下摆,久久没再说出其他话来。



    等再回到床上之后,边竹一声不吭地钻进邵景易的怀里,抱着他也不说话。



    听到这样的回答,人群中顿时一阵哄乱,大家都有些不愿意相信。



    本来以为县令任期至少三年,邵景易还能在这里多待些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好不容易渊溪的情况越来越好,怎么就要走了呢。

    邵景易:“渊溪这边我只是代管,新任县令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便要回京了。”



    入眼的一切就像是梦境一般,有些不真实,也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而邵景易收紧的怀抱又倏地将他拉扯了回来。



    邵景易在京城浮沉这么久,为的也只是这薄薄的一页纸而已。



    第二日天还未亮,邵景易和边竹便将收拾好的包袱栓到了马上。



    邵景易伸手轻轻抚过十七有些发红的眼睛:“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们再成一次亲,好不好?”



    平日两人的相处,多是邵景易主动凑上去黏着人,阿竹便都顺着他。邵景易都没怎么见过阿竹这般依赖着人的模样。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只有不时眨动的眼睫证明阿竹并没有睡着。邵景易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邵景易也还了一礼,马在县城内不能疾驰,两人便缓慢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去。



    邵景易来渊溪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审了不少案子,虽然很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邵景易断案公正,也不偏袒有权势的人,所以每次公开审理的时候,不少人都过来看,很多人都认识他。



    “邵大人!”一个胆大些的百姓叫住了邵景易,“您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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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百姓也听到了,不少人都放下手上的活儿赶了过来。



    刚开始大家还很疑惑,为什么县令大人身后一直跟着个哥儿。后面几次突发情况之后,大家发现这哥儿身手竟比汉子还要好,这才明白过来。



    熟悉的体温和怀抱将他紧紧包围着,心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困意,眼皮都沉重到有些睁不开了。



    有人注意到了县衙那边的动静,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交流了一番。



    刘素带着县衙这边的人过来送行,邵景易不想惊动太多人,只在县衙和他们道完别,便翻身上马。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之前,他感觉额上传来了一丝柔软的触感,随后又听到邵景易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他想他的阿竹能走在阳光下,正大光明地站在他的身边。



    邵景易也揽住十七,轻抚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肩膀处逐渐蔓延开来的湿意。



    大家齐刷刷围了过来,都望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春耕和粥厂开设的时候,他和十七也经常下到地方去核查情况,不仅是县城的人认识他,很多周边乡里的村民连带着把经常跟在邵景易身后的边竹也认识了。



    这是十七有记忆以来,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身份,能堂堂正正行走于世间的身份。



    但他的阿竹,每次连哭都是静悄悄的,让人察觉不出分毫的动静,却让邵景易的心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似的难受。



    这会儿街道上的商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不少城郊的百姓挑着自家新鲜采摘的菜,进城来卖。



    毕竟百姓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份公正而已。



    有了户籍,他们便在这世上有了落脚点,不用再顶着别人的名字,也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户。



    有了这地,赋税照常缴纳,你和十九的户籍也会更稳妥些,就算以雇工的名义跟我一起去京城或者任上,也不会被人怀疑。”



    “邵大人保重!”刘素拱手站在县衙门口朝邵景易道。



    他知道这对十七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也理解他这样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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