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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贵妃哭了半晌,昌正帝却无动于衷,她转而又想从其他地方劝,湛文泽却道:“父皇的儿子不止我一个,自然是忍心的。可若父皇迟迟不能下定旨意,底下兵卒人心浮动,一旦哗变,内廷众人恐怕难以保全,还请父皇三思。”
昌正帝瞪着眼睛看着湛文泽,简直不敢相信是他说出口的话。
湛文泽继续道:“十八弟白日里还说想来看看父皇,父皇若是想见他,我便命人将他带来?”
昌正帝怒斥:“你敢!”
十八皇子湛文晔是最得昌正帝喜爱的幼子,生母位分也低微,没有权势,要将其带出来基本不会有什么阻碍。
刘贵妃哀叹一声:“皇上……”
昌正帝闭了闭眼,就着王德的手起身,艰难地坐到了桌案前,提笔开写。
昌正帝颤抖着手写了几个字,门外突然传来兵刃相交的打斗声,湛文泽脸色大变,只得催促了一句:快写!”
湛文泽说完便想让王德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转念还是走了几步,打算亲自去看看,宫殿的大门却被一个飞进来的死士撞开了。
湛文泽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几步,余光扫到了倒地死士的兵器,刚想去拿,外面破空飞来一支利箭瞬间穿透了他的脖颈。
湛文泽抬手捂住不断渗血的脖子,瘫软在地,眼睛死死地紧盯着拿着弓箭跨入大门的湛文渊。
“啊啊啊!”刘贵妃看到眼前的一切,厉声尖叫着扑过去抱住湛文泽,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努力用衣襟帮他捂住喷涌而出的血液。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湛文泽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刘贵妃抱着湛文泽的尸体凄声哭嚎,昌正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还能维持镇定,攥了攥手指,最终还是抬头看向了进来的湛文渊。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有人来救驾,昌正帝显然是松了口气的,但亲眼看着兄弟相残,口中的话还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等他看清太子身后的场景,刚放下来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昌正帝:“你身后,为何会有羽林军的人?”
被圈禁的太子救驾,哪怕只带着东宫的人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太子后面几个清扫现场的士兵里,竟然还有羽林军和皇城巡捕营的人。
羽林军是皇帝直属的禁卫军,本应该只听命于昌正帝的。
湛文渊:“羽林军百户巡夜至东华门,见宫中有变,便率部随儿臣前来救驾。”
太子刚经历了巫蛊之事,被圈禁于东宫,事情也尚在调查之中,本身就是戴罪之身,就算有异动,最先怀疑的也该是太子本人,为何会轻易地跟着走了,还直奔乾清宫来?
除非早有勾结。
而且皇城巡捕营的人能进来,说明太子至少已经打通了一个大门的值守。从内廷到京城,太子的势力竟然已经深入到如此程度了吗?
他头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这个儿子,往常他总觉得相比其他皇子,太子勇猛有余,聪慧不足,还需历练,可现在……
太子看昌正帝一直不说话,心下也有了计较。他先让人将这宫殿清理干净,顺带带走了又哭又笑,已经有些疯癫的刘贵妃和湛文泽的尸体。
大门又被重新关上,殿内只剩下了父子俩。
昌正帝:“你也想要这诏书?”
湛文渊也没绕圈子,直接开口道:“晋王谋逆,儿臣虽已将叛党平定,但父皇本就有病在身,经此剧变,龙体定然有损,国事繁重,不妨尽数交给儿臣处置。”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湛文渊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儿臣这个位置被人觊觎已久,日夜不得安稳,又不像四弟一般,有母妃和外祖替自己筹谋,就算为了自保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昌正帝:“你在怪我?”
“不敢。”
“朕若真没为你筹谋,这太子之位早就换人了。”
湛文渊嗤笑一声:“我说巫蛊一事我是被陷害的,可您信了吗?这些年弟弟们都踩我头上撒尿了,我哪里还有一点作为储君的尊严?这些您又看到了吗?或者说您其实也看到了,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还有当年母后的死……”
湛文渊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又突然收住了话题,戛然而止,然后径直抽掉了上头的纸,将空白的纸页展示出来:“快写吧父皇,大兴也该有新的主人了,您就安心地颐养天年吧。”
昌正帝盯着白纸看了半晌,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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