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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景易问里正:“他说的可属实?”



    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灾后事务繁多,人手紧缺,黄家拿着白契过来,小人手上还在忙其他的事情,一时核对不仔细,这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邵景易这才拿起那张地契:“既然李赵氏是在七月初三下葬的,李家人初四走的,为何你这张地契的签订时间却是在七月十一呢?”



    里正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邵景易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容他思考。而且契书的签订时间他也没留心过,因为根本不是他写的,更没有所谓的签订流程,他只是做了个伪证而已。



    而作为证人的卫书吏从容不迫地跪下,都没转头看旁边的黄其和刘书吏一眼。倒是他旁边一同作证的衙役还有几分忐忑。



    邵景易让他们两人自报姓名和职务,等二人回答完了, 他才继续道:“户房书吏刘石否认与此桩田地纠纷有关。你们二人便将那日夜里的所见所闻如实供述。”



    卫书吏:“回大人,小人一个多月前,将故人所赠的布制香囊遗失,在家四处搜寻,却遍寻不得。虽然这物件不值什么钱,但念及故人情谊,终究是万分不舍,心下焦急。



    小人想起白日在户房理事时,那香囊还挂在腰间,便在当晚返回县衙, 央求当班衙役同我入内寻找。”

    里正:“那个时候村子里去世的人多,也怕染病,去世当天就下葬了,没有正经办,就周边有空的邻里去搭了把手,狗娃和我也都在。”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又拿到了一份新的证据。



    不仅如此,就连十七抓获的那个灭口李大林的凶手也不肯指认黄家,咬死只说是个人恩怨。



    “将人证带上来!”



    一瞬间,他脸上惊讶和恐惧混杂, 整张脸都白了。



    判决



    书吏在堂下喊冤喊得响亮,其中不少说辞确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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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吏一被带上来就跪在地上喊道:“大人,此次田地纠纷,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个人证被带了上来, 经办地契手续的刘书吏有些忐忑地转头望去,不成想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相当熟悉的人。



    邵景易能在万千头绪中,抽丝剥茧地查到这个地方,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李大林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草民也不知道这一走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折中立个木桩。”



    邵景易:“办这场丧事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哪怕知道这个书吏肯定在其中起了作用,不然这个程序不会走得这么顺畅,但目前没有证据,最多只能治他一个失职之罪。



    邵景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停止了询问,转而将桌上的一张纸拿起:“这是几个差役和书吏,去李赵氏的坟头的木桩上抄录的,上面写着‘先母李赵氏之墓,子李大林,昌正二十八年七月初三立’。



    灾年逃荒,能平平安安回来的少之又少,但无论怎么样还是有一个渺茫的希望在前方吊着,比原地等死强。



    门外的百姓一片哗然,对着堂下的几人指指点点。



    而黄家的这份地契,各项手续非常齐全,红契合规,契税交了,鱼鳞册也备注了过户,将田地所有人更改为了黄其。



    按理来说,三年孝期满才会立碑,为何你会在走之前立下这个木牌?”



    “肃静!”邵景易拍了拍惊堂木,收住了众人的议论声,“将经办此地契的书吏带上来。”



    光一项,乡绅手里的地契合法合规走完了官府的全部流程,盖上了官印,而苦主身死,苦主的儿子甚至连地契都拿不出来,就可以直接结案了,更别提黄其和李大林身份上的巨大差距了。



    里正已经被问得一身冷汗,但还是只能老实回道:“回大人,都是照常办的,这再回来嘛,就是眼前的事情了。”



    邵景易点了点头:“下葬当日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情吗?李家人走后再回来是什么时候?”



    灾后渊溪县衙人手少了许多,事情却成倍的增长,所以才会出现户房的一个书吏一手经办了田地过户的手续。



    里正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属实。”



    别说是灾年里,县衙还在忙着救灾的事情,就算是等眼前的事情过去了,民生恢复了,照样不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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