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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个副本中险些杀死他的东西。
阮千秋面前是一片雪原,以及……冻僵的友人的尸体。
牧瑾面前是他十一岁那年回头的瞬间,村庄在冰层后面凝固着,一切死一样的寂静。
他站在冰层上看着脚下有些狰狞的鬼脸,仿佛对方下一秒就要破冰而出。
第一根火柴,名为恐惧。
疫鬼面前是一个人。
那个人躺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滚烫,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每一口气都在挣扎着往外挤。
那是画皮。
是他认识画皮第一天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诡异,只是一个被疫病缠身的普通人,不,是一个被疫病缠身的贫困者。
他记得那天自己站在她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一旦靠近她,自己也会被染上。
他讨厌瘟疫,害怕瘟疫,畏惧瘟疫,憎恨瘟疫。
瘟疫带走了他的亲人,友人,一切。
当时对于瘟疫的治疗还没有很明确的方法,得了疫病几乎就是必死的存在。
他的父母是第一批,朋友是第二批……没有人管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要怎么在瘟疫中活下去,他们只能垂死挣扎。
可他还是把毛巾敷上去了。
他记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但毛巾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
季随版蟑螂被楚听澜抓到了。
他闭上了眼,准备随时用“帧外之人”效果溜之大吉,结果却被楚听澜随手塞进了冰箱。
他的恐惧因为“楚听澜”的异常行为被迫终止了。
第一根火柴跳过了他,于是他开始看别人。
画皮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镜子。
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她站在镜子面前,镜面灰蒙蒙的,没有她的倒影,只有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啊……很简单,人死了嘛,自然干干净净。
画皮生前是一户大户人家的绣娘,她绣的东西很好看,但那年冬天她病了,病得很重,咳到绣针都捏不稳,主家怕她传染别人,把她从绣楼挪到了一间堆杂物的偏房里,每天给她送一碗薄粥和一碗药。
药很苦,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那所谓的神医就是坑点银子,至于人命关天什么的,他才不在乎,于是画皮喝了两天就喝不打算正经喝了,每天端起来假装喝一口就放下。
后来她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躺在那间偏房里听着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从早到晚,脚步声越来越少,到后来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经过的麻雀。
她知道自己被抛下自生自灭了。
但她没有死在那间偏房里,因为疫鬼翻墙进来了。
她与疫鬼相遇只是因为一场意外,疫鬼父母是最早一批感染瘟疫的,她当时路过,替他们付了药馆的钱,之后再得知老两口的消息时就只是两座空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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