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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园里彻底进入了某种更深沉的“夜晚”，窗外一片浓黑，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幽幽亮着，暖黄色的光圈只笼住床沿一小块区域，其余角落都沉在暗处。

    他原本想着能有个凑合着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了，没想到这待遇好得不像是在恐怖乐园，更像是高级酒店。

    “……不用管我。”小丑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仿佛觉得邱珂这个问题很有趣。

    “那你吃什么？”邱珂问得直接。

    “……之后再收利息？不错……”

    甚至让人有一瞬间怀疑，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陷阱。

    “这些……”邱珂指了指桌上的剩菜，“你……要吃吗？”

    他的目光落在邱珂裸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上，白得晃眼，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于是他用被子盖得严实了些。

    小丑没有立刻回答。

    小丑：“我不吃这些东西。”

    但如果对方想要向他借积分的话，他会愿意的，因为塞勒斯是会关心他的好人。

    “放心吧，”小丑人偶用那种华丽的嗓音慢悠悠地说，“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大卸八块的。”

    房间门是厚重的实木，黄铜钥匙插进去，转动时发出令人安心的“咔哒”声。

    寂静之中，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从门缝底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走廊的地毯上爬过，声音很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沉的笑声从房间那头传来。

    它不再看邱珂，而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自己开始玩起来。纸牌翻飞间几乎带出残影，它不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床垫和被子也舒适，但依旧很难放松。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小丑人偶进来后，就自行选择了一个离床不远不近的位置靠墙站着，此刻正静静地面朝他的方向，玻璃眼珠反射着吊灯的光。

    邱珂收拾了一下，去浴室简单洗漱。热水冲刷过皮肤时，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隔着磨砂玻璃门，他能隐约看到外面那个坐在椅子上玩牌的高大轮廓，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邱珂确实饿了。他默默地在圆桌旁坐下，开始吃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但他食量不大，很快便饱了，餐食还剩下一大半。

    小丑人偶将牌收好，不知藏回何处。它保持着靠墙坐姿，直直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邱珂。

    小丑这样待在自己身边，他感觉自己会睡不着。

    小丑的玻璃眼珠转向房门方向。

    它一眨不眨地“盯”着邱珂，视线从他沾着一点汤汁的唇角，滑到白皙的脖颈。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或者……在考虑菜单。

    丝绒窗帘，水晶吊灯，房间中央小圆桌上摆着的银质餐盘，揭开后是热气腾腾、摆盘精致的食物。

    邱珂被它看得有些发毛。

    他侧过身，面对墙壁，试图忽略背后的视线。但小丑人偶洗牌、轻微翻动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又过了许久，牌声停了。

    邱珂身体僵了一下，非但没放心，反而更担心了。他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闭上眼努力转移注意力。

    邱珂拿着那把钥匙，沿着昏暗的楼梯走上了二楼。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那东西似乎试图从门缝挤进来，但缝隙太小。它在门外徘徊了片刻，发出类似抓挠的声响。

    房内的装饰很好，甚至好得有点过了，豪华得用力过猛。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玻璃眼珠里倒映着邱珂安静的睡颜，那睡颜毫无防备，呼吸均匀绵长。

    数到不知道第几十只羊的时候，可能精神实在疲惫，意识还是不可抗拒地沉了下去，陷入熟睡。

    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等躺到床上，果然毫无睡意。

    房间里，只剩下纸牌的轻微摩擦声。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随后又顿了顿，“噢……现在还不能这么叫。”

    它、不，他知道，是有东西按捺不住，一到深夜就迫不及待地爬过来了，如同嗅到鲜美肉味的鬣狗。

    “不过……”他继续低语，“怎么没契约，也愿意帮他‘干活’呢？啧，从来没有打过白工……”

    “没有签订契约呢……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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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受欢迎啊……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