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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煜站在案前，被一圈绯红官袍围着，看着大人们低头抄他背出来的口诀，嘴角的得意压也压不住。

    他身后几位主事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那……煜儿这个老师，当得还行吗？”

    承煜蹲下来拿了一株仔细看了看，根须确实已经发白卷曲了，他抬起头来说：“干得不算太狠，要是放在水里泡半个时辰，还能缓过来。老师说过，秧苗蔫了不要紧，只要根没死，泡透了水它自己就能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替户部上下，先谢过殿下。”

    入春之后，京城外头的官道两边的田埂上终于有了绿意。

    承煜在旁边蹲着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些根须慢慢舒展开来，才满意地站起来，又去看老农插秧的间距。

    钱佑笑着道：“殿下放心，臣明日便让人照这个格式试做一册，先拿度支司的账目试填，若是好用，再往六部推行。”

    钱佑激动得转向周昭拱手道：“陛下，殿下此法，臣从未见过。若是能成，户部核算的速度，起码翻三倍。臣回头就把这个口诀誊写下来，让度支司每个人背熟。”

    老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株蔫苗拿起来，准备往泥里按。

    老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秧苗，叹了口气：“是干了，可丢了又可惜。少一株就少一株收成，庄稼人舍不得。”

    鲁晓安挤在承煜旁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被风吹得眯起眼：“殿下！那边有人在插秧！”

    承煜蹲在田埂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看见箩筐里剩下的秧苗，皱了皱眉，有几株的根须已经干了，蔫蔫地卷在一起，插下去多半也活不了。

    田里一个老农正弯腰把一株秧苗插进水田里。旁边的田埂上还搁着半箩筐秧苗，嫩绿的叶子被日头晒得有点发蔫，根上裹着薄薄一层泥浆。

    老农的手顿住了，扭头看着田埂上蹲着的这个穿藕荷色小袍子的娃娃，又看见他身后站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愣了一下：“小公子，怎么了？”

    他看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一股刚翻过的泥土味，混着青草和日头的暖意，闷了一整个冬天的气味终于散开了。

    老农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承煜，又看了看手里那株蔫苗：“泡一泡……真能活？”

    十皇子周承晔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游记，但目光跟承煜一样落在窗外。

    承煜笃定地点头：“能的！煜儿在暖房里也碰到过这种情况，有一次苗蔫了，煜儿拿水泡了一下午，第二天就站直了！”

    承煜抿了抿嘴，挺了挺小胸脯：“那……钱大人回去试试，要是哪里画不清楚，可以来找煜儿，煜儿再改。”

    承煜从田埂上站起来，两只小胖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又小心翼翼地踩到田边那块稍微干一点的泥地上，蹲下来指了指老农手里那株蔫苗：“这个根都干了，插下去也活不了的。”

    车夫勒住了马，承煜第一个跳下马车，踩着田埂上的软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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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伯，你插秧的时候，两株之间隔多宽？”承煜又问。

    承煜趴在车窗边沿往外看，田里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弯着腰翻土，有的跟在牛后面扶着犁，有的蹲在田垄边上往土里点种子。

    “老伯！等一下！”承煜突然喊了一声。

    周昭抱起承煜，挥了挥手：“行了，法子看过了，人也见了，回去该干嘛干嘛。钱佑，三日之内，拿一册试填的样册来给朕看。”

    钱佑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朝承煜拱手一揖，认认真真地说道：“殿下这个老师，臣心服口服。”

    承煜点了点头，蹲在田埂上用自己的小手比了比一拃半的长度，又看了看田里已经插好的那些秧苗，开口说道：“老伯，你有没有试过插成一行一行的，行和行之间留宽一点？”

    钱佑躬身：“臣遵旨。”

    承煜回头喊了一句：“停一下！煜儿要下去看！”

    老农将信将疑地把那几株蔫苗放进水田边的浅水里，让根须浸在水中。

    承煜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耳朵都害羞红了，两只手绞在身前，小声嘟囔道：“不用谢。”

    老农伸手比划了一下：“约莫一拃半，太密了秧长不开，太疏了又浪费地。”

    承煜被这些大人们的郑重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郑元朗坐在最里头，手里拿着一卷没打开的地图，规规矩矩地坐着，但目光也往窗外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