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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把一地的风土人情、钱粮账目、豪族关系摸清楚了,一纸调令来了,换人了,新来的从头开始摸,摸到第三年刚摸出点眉目,又换了。



    如此反复,一地十年换了四任官,每一任都在摸索,每一任都没来得及办成事。”



    “久任则不然。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他知道哪里的堤坝要修、哪里的豪族年年闹事、哪里的百姓最能吃苦、哪里的赋税收不上来是为什么。



    这些事,不是靠看折子能看出来的。他住在那儿、吃那儿的饭、说那儿的话,才能真正知道百姓要什么。”



    反方站起一个年轻人语速极快的反驳道:“久任的好处,正方说得很动听。但臣要提醒诸位,久任也有久任的坏处。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跟当地的豪族大姓喝酒吃饭、称兄道弟,逢年过节人家给他送点土产,他不好意思不收;收了一次就有两次,收了两次就不好办事了。



    今日他替豪族少算了一笔田赋,明日豪族替他遮掩了一桩贪墨,三年五年下来,这人就从朝廷的官变成了豪族的官。



    轮调则不然。年一换,他跟豪族还没来得及称兄道弟就调走了。防的不是他这个人,防的是他待久了之后身不由己。”



    正方抬了抬下巴:“对方辩友说轮调防弊,那臣请问,你知道一个地方的主簿要多久才能背熟本县的田亩册子么?三年。一个知县要多久才能认全本县所有里正的脸?两年。一个知府要多久才能摸清下面各县的底细?四年。



    你三年一换,刚把册子背熟、脸认全、底细摸清就要调走了,留下一个糊里糊涂的新官来。这防了谁的弊?防了自己人的弊,方便了谁的弊?”



    反方:“那就留下主簿!留下县丞!留下底下的人!只调知府!”



    “知府换了,底下的主簿县丞都在,新知府照旧两眼一抹黑!人家在底下干了十年,知府只待了三年,谁听谁的?”



    “那就把底下的人也轮了!”



    “都轮了谁来干活?”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满殿的官员都跟着急了起来,有人站起来插嘴帮腔,有人拍桌子喊“让我说一句”,活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久任派:你得懂才行。轮调派:懂多了就坏。都有道理。」



    「其实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办法避免。」



    「笑死,谁也说不服谁,不会又是平局吧!」



    天幕下,王竑低声请教道:“太傅,您教了一辈子书,您觉得官员该久任还是轮调?”



    郑玄沉吟了许久,天幕上两边已经吵到第三轮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夫教了一辈子书,教的是‘中庸’二字。”



    王竑:“……太傅,您说人话。”



    郑玄白了他一眼:“老夫的意思是,都行,但都别走极端。久任五年够了,轮调也别年年换,两边取个中,这还用老夫说吗?”



    王竑捋着胡子不好意思笑了,朝郑玄拱了拱手。



    【天幕上的辩论终于到了评判环节。



    三位老臣商议后站起来宣布:“本次辩论,正方强调了地方治理之需与事务熟悉之必要,反方强调了久任易生弊端之隐患。双方立场鲜明、论据充分。



    经评判席商议,反方以微弱优势胜出,因其提出了具体的轮调年限建议及过渡期交接方案,策论更为完整。”



    正方齐齐拱手认输。



    反方年轻人也不得意,回了一礼:“你方才说‘背熟田亩册子要三年’,其实可以在回头轮调年限建议里加一条,交接期不得少于两个月,让新官把册子背熟了再接手。”



    正方被他说得一愣,躬身又行了一礼:“吾自愧不如,这把吾输得心服口服。”



    天幕上的圣祖看着双方微微颔首,甚是满意。】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这届官员什么路数啊!哈哈哈哈。」



    「哇!大周第一届科举的含金量太高了。」



    「三场辩论看完,真的好爽!」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小熊猫最后朝殿中挥了挥爪子,化作一片流光消散在云层间。



    殿内的官员们还沉浸在方才三场辩论的余韵中,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承煜从周昭怀里探出脑袋:“父皇是不是也想让大臣们像天幕上那样吵一回?”



    周昭眉梢微挑,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承煜转头抱住周昭,“猜的呀!”



    周昭怔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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