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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煜一听这话,立刻不嚼了,小身子往前一倾,刚要张嘴,却被周昭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后背。



    那铎的脸皮抽了抽,终究没忍住,拱了拱手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我奉王命前来和谈,却在贵国宫中被……被两只畜生冲撞,又被这位小殿下拔剑所指。敢问陛下,这便是大周的待客之道?”



    李福安躬身:“回陛下,礼部侍郎张秉忠在场。”



    那铎看向王竑,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个懂道理、讲分寸的老臣出来说话了。



    “张秉忠。”周昭唤了一声。



    “十一皇子?”周昭挑了挑眉,“不止,他是朕唯一的嫡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大周未来的天子。”



    周昭没应声,慢悠悠地替承煜擦了擦嘴角的糕屑,这才抬眼看了使臣一下,语气淡淡的:“那铎使臣,今日进宫路上,可还顺利?”



    东离使臣脸上青白交替,半晌才挤出声音:“东离使臣那铎,参见大周皇帝陛下。”



    那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两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竑笑眯眯地继续说:“陛下,依老臣之见,使臣大人既然认了错,不妨就此事给个说法。譬如此前议定的赔款数目,再加两成,也算是个赔礼的意思。两国交好,不必为了区区小事伤了和气嘛。”



    那铎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声音低了几分:“陛下误会了,我并无不敬之意,只是那位内侍冲撞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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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昭低头笑着安抚了儿子一眼,随即抬起头来。他没有接使臣的话茬,而是转头问身边的李福安:“方才甬道里的事,谁在场?”



    那铎咬牙:“这位小殿下……我方才听闻,是十一皇子。”



    承煜仰头看了看父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黄酥,觉得手里的酥更香了,继续啃了起来。



    王竑说完便退回了队列里,脸上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低着头,眼皮微微垂着,藏住了眼底的精光。



    龙椅之上,刚刚那个趾高气扬的鹅黄色小团子正窝在大周皇上臂弯里,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地悬着。



    张秉忠不紧不慢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从使臣踹了小顺子一脚,到承煜放狗拦人,最后使臣出言不逊,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措辞客气,却句句没偏袒使臣。



    那小团子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这话问得云淡风轻,却字字带刺。



    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却听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陛下息怒。老臣倒觉得,使臣大人许是一时糊涂,并非存心失礼。只是两国和谈,重在诚意。使臣大人既然诚心来谈,总该拿出些诚意才是。”



    那铎的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争辩,周昭已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就按丞相说的办吧,使臣若不愿,那今日便到这儿,回头朕让人送使臣出宫。”

    皇上今日这演技,倒比往日早朝时还要好上三分,明明是自己没钱打仗了想多讹些钱粮,偏生演出一副“为儿子撑腰”的护犊子模样,还叫人挑不出错来。



    “你说说,方才怎么回事?”



    可你入宫头一日便踢朕的宫人、对朕的储君不敬,朕倒想问问,使臣是觉得,朕的嫡子,还不如你东离一方使臣贵重?怎么,东离是打赢了?”



    周昭的声音不紧不慢,偏生带着一股沉沉的帝王威压:“使臣自东离而来,该当分得清,何者是主,何者是客。朕允你入殿,是念在两国旧谊,非是惧你东离兵锋。



    丞相王竑不紧不慢地踱出列,朝周昭拱了拱手,又朝那铎弯了弯腰。他满脸堆着笑,说话和和气气的,活像个在替两边打圆场的老好人。



    张秉忠应声出列,一撩袍角跪了下去:“臣在。”



    那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原以为大周皇帝老成持重,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太监和五岁幼童动怒。



    可眼前的周昭分明就是一副“你惹我儿子就是惹我”的模样,不讲道理,叫他反驳不得。



    周昭听完,忽然笑了一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承煜,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铎使臣,你知道他是谁?”



    “朕不管谁冲撞在先。”周昭打断了他,“你今日下的是朕儿子的面子,就是下朕的面子,就是下大周的面子。东离是来求和的,不是来逞威风的。使臣若分不清这个主次,那今日的和谈,不谈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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